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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帮家族》:大佬的小清新

2013-12-16 10:37:00      作者:      来源:大众日报
关键词: 金盆洗手的黑手党怎么过日子; 罗伯特·德尼罗黑色幽默版“教父”
  □ 王文珏

  【故事简介】纽约黑帮头目德尼罗准备金盆洗手,他供出了所有黑帮内幕,接受FBI的证人保护,也被迫流亡天涯,隐姓埋名。月黑风高夜,法国诺曼底小镇迎来了四人一狗的“普通”美国家庭,一场从鸡飞狗跳到枪林弹雨的故事慢慢启幕……

  好莱坞真正的大佬罗伯特·德尼罗,今年百花齐放什么都演:骗子、混子、老油条,喜剧里不成器的父亲,文艺片里的老诗人,出兵前南的退伍军官……

  德尼罗很开心。作为一个高能量级别的演员,戛纳电影节的主席当过了,各种角色尝过了,各种奖拿过了,各种突破也试过了。如今,他热心支持小制作,办瑞贝卡电影节,透着彻底放松后的潇洒。

  德尼罗新片、泛着黑色幽默的《黑帮家族》,其实是《教父》加《盛大婚礼》两个角色的叠加:一个黑帮大佬+一个家族老男人。看似不搭,但总得允许黑帮人士也能提前退休吧。告发同伙,接受FBI的证人保护,满世界隐姓埋名的生活,这么一弄,逻辑就合理了。从冷酷杀人不见血,到柴米油盐下水道,儿子功课不成器女儿初恋不靠谱……从江湖到家里,洗菜烧肉炖汤,都得操心。

  这是个非常轻松的故事,从里到外透着一种黑黢黢的幽默。它的魅力来自于碰撞,来自异文化以及两种生存之间的鸡同鸭讲。

  一个金盆洗手的黑帮大佬和他的家人,在一个死水无波的法国小镇上怎么生活呢?当然,还有一票不得不始终保护他们的FBI。

  刚到小镇,店员用法式情怀轻蔑了一下美国人,大佬夫人就用轻型炸药把超市炸了个底儿朝天;女儿年轻貌美却出手狠辣,把一帮耍流氓的法国小伙揍得体无完肤;小儿子在学校被欺生,迅疾拉起自己的队伍对付……大佬更无法抑制用暴力解决一切问题的冲动,当他像一个正常的“凡人”一样活了七七四十九天,第五十天,他终于以及肯定要爆发了……

  讽刺又可乐的是,黑帮家庭的暴力逻辑在这个官僚又敷衍了事的小镇上非常管用。镇上的供水系统早就坏了,从官员到管道工,没人修,居民吃喝玩乐,也没人在意。大佬有杀鸡偏用宰牛刀的疯狂和执拗,忍无可忍后一路从头打到尾,把人都揍成烂西瓜以后,事情立马解决。水管里终于流出干净清凉白哗哗的水。

  这就是黑帮家庭的诺曼底乡村生活。4个归隐的“坏人”,时不时教训一堆毫无用处的“好人”。生活是一团疯狂的假性安宁。前一秒是法国小镇的松散无为,家庭生活的小清新,后一秒是装好人装不下去,随即复活黑帮DNA的熊熊火焰。

  作为法国大导演,吕克·贝松站在美国人的位置上回头调侃了一下自己人。总的来说,法国人、意大利人瞧不上只有200多年历史的老美,动辄爱在自己的电影里窝囊美国人一下。比如端起一杯美式咖啡,忽然就吐了:“Fuck,这也叫咖啡。”——必须风轻云淡,完全不鸟这帮没文化的。

  纽约又怎样?纽约在法国人面前也是乡巴佬。这就是法国小镇的逻辑。

  但德尼罗代表美国队对法国选手进行了各种嘲笑。法国水工完全没有时间和效率观念,你让他上午来,晚上也不一定能见到人影,你让他修管道,他得先给自己煮好咖啡,索费昂贵还不解决问题……最后,纽约拳头成为解决法国问题的快速通道,不同文化间的笑料,是另一种开怀。

  这种电影,无法用世俗逻辑去看待。它轻巧又戏谑,在一种粗粝粗暴的江湖气和平庸平凡的世俗生活间穿插往来,用一种不断的情绪错愕,带来喜剧的飞快张弛。它把狰狞的黑帮生涯、血肉模糊都抹掉,只留下合家欢的暴脾气,又把屋檐下的庸常炖入热饭热汤里,让所有“违和”的东西自得其乐。

  最后20分钟,纽约黑帮对头复仇寻来,全家人武装上阵,在飙升到极点的紧张氛围里搏命反抗。悠悠的喜剧瞬间拉高调门,冲回德尼罗曾经的峥嵘岁月。黑帮家人的暴力亲情,对家庭秩序和原则的老派维护,对黑帮岁月半是留恋半是伤感的回味,像抄在袖笼里的双手,达成某种温暖共识。韩乔生解说击剑时曾大喝一声“好球”,大家于是集体开心,谁也不想拒绝这样的荒诞喜感。

孔令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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