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大众周末 > 周末人物

许渊冲:博雅塔边 大雅之士

2014-11-28 16:59:00      作者:      来源:
11月1日,93岁的北京大学教授许渊冲,获得由国家汉办、北京大学批准设立的“国际汉学翻译大雅奖”。而此前的8月2日,许渊冲获得国际翻译家联盟2014“北极光”杰出文学翻译奖,成为该奖项自1999年设立以来首位获此殊荣的亚洲翻译家。11月15日,本报记者专访了许先生。
 
  卢昱/摄影 许渊冲在北大畅春园寓所接受本报记者采访。



    11月1日,93岁的北京大学教授许渊冲,获得由国家汉办、北京大学批准设立的“国际汉学翻译大雅奖”。而此前的8月2日,许渊冲获得国际翻译家联盟2014“北极光”杰出文学翻译奖,成为该奖项自1999年设立以来首位获此殊荣的亚洲翻译家。11月15日,本报记者专访了许先生。
  11月15日上午,北大畅春园依然沉浸在深秋中,绿意未褪,记者登门拜访。在一套80平方米的小三居中,许渊冲与夫人照君已度过30个春秋。屋内非常简朴,粗糙的水泥地面、过时的家具、几处剥落的墙皮,都见证着许先生退而不休的生活。
  在书房单人床边的小矮桌上,规整地放着眼药水、手电筒、梳子等杂物,书桌上各种书刊资料摆放得整整齐齐。书桌正上方,悬挂着一幅老友写给他的字:“译古今诗词,翻世界名著,创三美理论,饮彤霞晓露。”除却这些,最大的“财富”只剩下码满藏书的书架,上面摆着百余本他的译作,从最初版本的《唐宋词选一百首》到27本《许渊冲文集》套装。
  在文学与翻译间奔走70余年,如今许渊冲已苍苍白发,略有驼背,细瘦的胳膊上黄斑点点、青筋凸出。可一说起翻译,他则像年轻人一样,思维敏捷,声若洪钟,有时表情激愤,有时挠头忆事,那双大手时而在空中比划,时而朝自己竖起大拇指。
  风雅在时光中愈发浓厚。正如许渊冲所说:“在想象的望远镜之前,在回忆的显微镜之下,生活就会发出肉眼看不见的奇光异彩。”
创造美是最高级的乐趣
  达意、传情,翻译是雅事。在许渊冲看来,也是乐事。长期的翻译实践使他体会到,译文一定是译者先“知之”、再“好之”、后“乐之”,然后才能使读者分享其乐。这使得他对叔本华“美是最高的善,创造美是最高级的乐趣”的话有了更深理解,“如果能把一个国家创造的美,转化成为全世界的美,那不是最高级的善,不是最高级的乐趣吗?‘乐之’是翻译的最高境界,是读者对译者的最高评价,是翻译王国的桂冠。”
  而创造美的过程,在外人看来却颇为艰辛。在夫人照君眼里,许渊冲这些年来一直在西半球生活。每天要在一台长城电脑前,工作到深夜两三点。写累了,就靠在工作室一条窄窄的长沙发上躺着歇歇。
  许渊冲每天的睡眠质量和每天翻译的推进情况一致。如果一天工作完成得很好,就会睡得香;要是工作推展不利,躺在床上也会翻来覆去地想,几近痴迷。有时灵感突发,他会在半夜爬起来,打着手电筒,一笔一画记下梦里想到的诗句。
  自从7年前做完癌症手术,肠道被切掉一部分后,许渊冲一直在进行一场追寻美的赛跑,与疾病、时间、语言为伍。“每天晚上就钻小屋里,与古人神游。我有时候看他晚上睡这么晚,就去看看出气儿没有,是不是心脏停止跳动了?”照君对这种担心已习以为常,“这么大年岁了,这么个工作量,你想想看。”
  为充分利用夜深人静的“高产时段”,许渊冲退休后养成黑白颠倒的作息习惯。“他现在吃得很少,睡得也很少,每晚上要从十点工作到凌晨三四点。”照君展示许渊冲近期翻译莎士比亚的成果,计算机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眼神好的年轻人尚觉得眼花缭乱,怎能想象一位视力衰弱的老人,每天面对计算机工作六七个小时,需付出多大毅力。
  在狭小的书房门边,整整齐齐摞着12个纸箱,旁边还有十多个码放整齐的废纸盒。“里面都是手稿。”照君说,“我得给整理好。他要是找不到,得跟人动刀子啊!”
  “生活琐事上养成的习惯越多,越能集中精力做大事。我在西南联大时,就养成每天早上译一首诗的习惯,一年就翻译出《诗经》。现在也是一天翻一页,一千字左右。这三十年来,坚持住,就有了100多本书。”
  许渊冲对西南联大的感情更深,那时养成的习惯让他受益一生。
  “他爱吃方便面。我说这东西不好,他就反驳‘我就要吃!’”照君模仿起许渊冲的口气道。
  这位民国时出生的老人,在做完手术后,喜欢喝饮料,对温可乐情有独钟。谈话间隙,照君抱着一保暖壶温可乐递过来,许先生自己拧开壶盖,倒满微抿几口,像个小孩子。
  翻译江湖,潮起潮落。在被问及年轻人如何学习和超越前辈时,许渊冲如是回答:“我是一步步超越前人的,希望后人超越我,这样,我们中国文化就前进了。但后人要是不走我这条路,很难超过我。要在我的基础上,你也做好,这样才能超越我。”
 译可译,非直译
  自称“诗译英法唯一人”的许渊冲,幼时对外文并不怎么“感冒”。生在南昌普通人家的他,被一介苦力的父亲取名“渊冲”,取《文选》之陆机《皇太子宴玄圃宣猷堂有令赋诗》里的“茂德渊冲,天姿玉裕”之意,盼他成为博学之能士。
  这博学的基因直到十几岁,许渊冲初学英语时还没开窍。他连26个字母都背不下来,尤其是到最后“WXYZ”时,合书就忘。他只好自编“打泼了油,吓个要死,歪,嘴”的口诀勉强记住。到背生词时,更是有蜀道之难,在“Son”(儿子)下面注音“孙子”,在“Daughter”(女儿)下注音“刀豆子”,真可谓长幼无序、动植物不分。  
  升入中学后,他喜欢上集邮,但外国邮票多用英文标注,这才发现英文的益处。不过力有未逮,到高中一年级,他的英文还在不及格的边缘。直至高二那年,在背熟30篇短文并且模仿作文之后,他忽然顿悟,考试成绩从中等一跃成为全班第二。
  “那时我才真正克服甘居中游的思想,摆脱了不如人的心理。更重要的是,我表叔熊式一写的英文剧本《王宝钏》在英美上演,名利双收,成了我们家崇拜的人物。但我只是心向往之,至于自己能不能达到他那样的水平,又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事情。”许渊冲回忆道。
  1938年,国立西南联合大学招生,许渊冲考入外文系。曾任外文系主任的吴宓如是制订学生培养目标:成为博雅之士,了解西洋文明的精神,熟读西方文学名著,创造今日的中国文学,交流东西方的思想。
  “那时候的清华大学造就了不少博雅之士,像钱钟书、曹禺、李健吾、穆旦等。几乎可以说,20世纪中国的外文人才多半都是吴宓的学生。”在外文系“博雅”精神的熏陶中,许渊冲也迅速成长。
  那时,翻译作品风靡全国。鲁迅的“直译论”为很多进步作家所接受,对许渊冲启示极大,但读过直译的文学作品后,他基本都不喜欢。“最明显的是《死魂灵》的翻译。果戈里的小说名字有两个意思,一个是‘灵魂’,一个是‘农奴’,但‘灵魂’怎么能死呢?所以应该翻译成《死农奴》或者《农奴魂》。鲁迅名气太大,没人反对,中国受他影响很大。”
  跟着直觉走,许渊冲更爱读意译作品,“美国的有赛珍珠的《大地》,法国的有高乃伊的《熙德》;后来更喜欢朱生豪译的莎士比亚戏剧,傅雷翻译的巴尔扎克和罗曼·罗兰的小说。”
  对意译作品中的点睛之笔,他至今记忆犹新:朱生豪译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最后两句:“古往今来多少离合悲欢,谁曾见这样的哀怨辛酸?”傅雷译的《约翰·克里斯托夫》第一句:“江声浩荡,自屋后升起。”“意译作品的影响之大,可以说不在原作之下。从前人的实践看来,我认为直译不如意译。”许渊冲说。
  而在理论上,西南联大第—个开翻译课的吴宓对许渊冲影响极大。吴宓认为:真境与实境迥异,而幻境之高者即为真境。“吴先生认为,翻译是对真境的模仿,翻译要通过现象看本质,通过文字见意义,不能译词而不译意。我觉得吴先生的译论和鲁迅的不同,鲁迅主张直译,我看就是译词、译文字;吴先生主张译意,我看就是意译,翻译的是文学。”许渊冲解释道。
  70余年融会贯通,许渊冲对吴宓的“意译”理论有了更深理解。他根据老子说的“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来阐释,第一个“道”指翻译之道,第二个“道”是知道,“常道”是指直译之道。
  “翻译之道是可以知道的,但并不是直译之道。实物是可以有名字的,但名字并不等于实物,因为名和实之间还有矛盾。同理,译可译,非直译。直译往往是译词而不是译意,而词和意有时统一,有时矛盾。统一时可以直译,矛盾时就不能直译。”许渊冲掰着手指解释着“道”与“名”。
打通东西美学意境
  “我过去的九十三年,按但丁《神曲》的分法,三部曲。可以分为从出生到1950年的《青春》,1951年到1980年的《炼狱》,1981年到现在的《新生》。”许渊冲大笑道。
  1981年以前,许渊冲基本上是在学习、继承、改造,注意前人弱点,准备超越。时局沉浮,陪伴他的除了数本外国名著,更多的是唐诗宋词。
  回忆起自己与唐宋诗词的感情,还要追溯到16岁读中学时。“那时日本侵略军占领南京,进行大屠杀。我所在的南昌第二中学奉命解散,我们不得不离开家乡,开始流亡生活。”提及那段岁月,许渊冲仍是眉头紧蹙。
  背井离乡后,才越发懂得唐诗宋词里的股股深愁。一千年前李后主国亡家破的诗词,竟和莘莘学子的哀愁一脉相承。李煜“仓皇辞庙日,挥泪对宫娥”的故宫在南京,而南唐中主宫殿遗址就在南昌第二中学的校址皇殿侧。“我和这位南唐国主之间,更感受到千丝万缕、心心相印、息息相通、剪不断的联系。”许渊冲说道。
  从南昌逃到赣州,看到章贡二水汇合处的八景台,许渊冲想起辛弃疾的“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而后的颠沛流离,让他真切感受到白居易《长相思》中“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的心情,“简直可以一字不改,就写出国难时,我们流亡学子收复失地、还我河山的心情。后来,我把这首《长相思》译成英文。”不美好的回忆,在许渊冲脑海中打下烙印。
  经历8年抗战,许渊冲亲眼目睹日本军国主义覆灭;又经历3年解放战争,看到蒋家王朝崩溃。到20世纪50年代,再经历“一三五七九,运动年年有”时期,60年代经历“文革”,唐宋诗词受到“破四旧”劫难。许渊冲只好就地取材,将风行一时的《毛主席诗词》拿来翻译。
  “当时《毛主席诗词》的英法文译本也出版发行了,但都是把有韵有调的诗词译成无韵无调的分行散文,我认为这不符合毛主席说的‘诗要押韵’的原则。”许渊冲回忆道,在劳动和被批斗之余,他偷偷地把毛主席诗词翻译成英法韵文。
  诗词互译,最能展现不同文化之间传达意境的难度。以毛泽东诗词“不爱红装爱武装”为例,许渊冲把“红装”译为“powder the face”(涂脂抹粉),把“武装”译为“face the powder”(直面硝烟)。对仗工整,还保留了韵文形式,打通了东西方的美学意境,中国文化的味道和精髓跃然纸上。
  切磋琢磨,反复推敲,在“文革”的最后几年,许渊冲对毛主席诗词的翻译已千锤百炼。1976年,外文出版社出版钱锺书审定的《毛泽东诗词》。钱锺书是许渊冲大学时代的英文老师,许渊冲把自己的译稿寄给钱锺书。钱锺书回信说:“译稿成就很大,戴着音韵和节奏的镣铐跳舞,跳得灵活自如,令人惊奇。”这封信给了许渊冲极大鼓舞坚定了他以诗译诗的信心。
  后来,许渊冲陆续把《诗经》、《楚辞》、唐诗宋词、《西厢记》等译成英文或法文。他对翻译的要求极高,每词意思必须准确无误。当他译到李清照的《小重山》时,发现“碧云笼碾玉成尘,留晓梦,惊破一瓯春”一句不好懂。注释上说,“碧云”即茶叶,是否指《金石录后序》里“赌书泼茶”的典故呢?
  许渊冲就此与翻译家劳陇讨论后,尚无十足把握。他凡事较真,又写信请教钱锺书,得“李清照词乃倒装句,‘惊破’指‘晓梦’言,非茶倾也。谓晨尚倦卧有余梦,而婢以‘碾成’之新茶烹进一瓯,遂惊破残睡矣”的答复后,才欣然拾笔铺纸继续。
  “钱锺书先生提出翻译的‘化境’,即译者用‘归宿语言’超过作者运用‘出发语言’的本领,或译本在文笔上优于原作,都有可能性。我认为,如果译语的历史比源语更悠久,内容更丰富,具有一种优势,而译者充分发挥了这种优势,就使译文胜过原文。也就是说,要用最好的译语表达方式,达到音美、意美、形美。”许渊冲解释道,他用这种“创译法”把十大中国古典文学名著译成英法韵文。
自豪使人进步
  用英法文翻译唐诗宋词,是硬功夫,而把外文原著译成中文,更是数种语言间的竞争。“中国文学翻译理论要胜过西方。西方的翻译讲究对等,一个字对一个字,它们主要文字的词汇有90%是对等的。中文与其他文字不同,只有一半,甚至不到一半对等。我觉得对等虽然不违背客观规律,却没有发挥主观能动性。在不歪曲作者意思的情况下,翻译一定要把一个民族文化的味道、精髓、灵魂体现出来。”许渊冲解释道。
  许渊冲以正在翻译的莎士比亚作品举例,“之前朱生豪的版本比较文,不口语化。卞之琳太形式主义,莎士比亚用轻重轻重循环十个音节,他也翻译成一轻一重的十个字。莎士比亚好在用字具体、形象生动,不注重音节的轻重,我不在意形式。”
  以《麦克白》第三幕为例,其中守门人半夜听到有人敲门,便问来者何人,是不是裁缝来烤鹅?“Roast goose,字面上看是烤鹅,其实是裁缝半夜三更来‘寻花问柳’。卞之琳、朱生豪,都直译成‘烤鹅’,还有翻译成‘烤烙铁’的,都不如我翻译得好。”许渊冲介绍道,“我后来将‘寻花问柳’引申到‘偷鸡摸狗’,在形式上与原文更接近,烤烙铁——烤鹅——寻花问柳——偷鸡摸狗,是不是越来越接近?这是四个层次。形式与内容要尽量结合,这是我翻译思想的体现。”
 
  人无完人,金无足赤。许渊冲的“意译”与学术界的“直译”颇有背道而驰的意味。有翻译同行称他是“提倡乱译的千古罪人”,说他“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那也要看我的瓜到底甜不甜!”老先生一脸不屑。早在西南联大读书时,许渊冲便有“许大炮”的绰号,以好“论战”闻名。他对这个外号不以为然,“我倒觉得这是提醒我不要乱说话,但敢说话还是好的!”
  《山西文学》原主编、著名作家韩石山先生曾在某报发表文章批评他,题为《许渊冲的自负》。许渊冲也对答一篇《是自负还是自信》,有理有节。投到同一报纸,对方却未予发表。许先生坦然找到韩石山说,“要不发在你们《山西文学》上吧?”对方也不是俗人,欣然应允,两位“雅量”之人自此成为朋友。许渊冲书房里挂着“春江万里水云旷,秋草一溪文字香”的条幅,就是这位忘年交的墨宝。
  记者跟韩石山先生也熟悉,电话打到山西,韩先生说:“我跟许先生是不打不相识。许先生很自负,我就想挖苦挖苦他。可是,后来通过接触,觉得老先生确实了不起,在翻译上,有独到之处。”
  敢于发声,就得背负得罪人的风险,但他不以为意。三十年来,他和翻译家赵瑞蕻争论《红与黑》的翻译问题,和许钧讨论等值和再创翻译,和冯亦代讨论陈词滥调的问题,还分别和社科院江枫教授、复旦大学陆谷孙教授、北京外国语学院的王佐良教授等激起“形似”与“神似”的论战。
  他引用孔子“狂者进取”的话给自己打气。“我们中国人,就应该自信,就应该有点狂的精神”。“自豪使人进步,自卑使人落后”更是作为他的人生信条贴在书房的卧榻上。
  自信但不自满,即使荣誉加身,许渊冲也心怀敬畏。在主卧的橱柜上,静静躺着一块落满灰尘的玻璃奖牌,这是8月22日国际译联颁发给他的“北极光”杰出文学翻译奖。该奖每三年评选一次,每次评选一人,这是首位亚洲翻译家获得该奖。“那次获奖我深感荣幸,但不仅是对我个人翻译工作的认可,也表明中国文学受到世界更多的关注。”许渊冲说道。
  许渊冲对中国文化的自信,绝不亚于对自己的信心,“中国的典籍英译,即使不说胜过,至少也可和英美人的译文媲美。这些成就难道不值得中国人自豪?请问世界上哪个外国人能把本国的经典作品译成中文?我们一定要知道自己民族文化的价值。中国文化正在走向复兴,我们不能妄自菲薄。我始终觉得,中国人要有自己的文化脊梁。”
  畅春园不远处,是北大未名湖和博雅塔。我们说许先生是博雅塔边,大雅之士。许先生说,说实话,我更怀念西南联大,那所北大、清华、南开合起来的学校,改变了我的一生。
  临别,许先生欣然为本报题词:“创造美是人生一乐。”下了楼,见蓝天、红墙的背景下,是一排白杨树,粗可一搂,白的树干,笔直而上,浓密的绿叶,率性婆娑。时令已是初冬,但是叶子还如此茂盛,真是奇迹。许渊冲,难道不是一棵笔直的白杨树吗?杨树边上,人家的小院子里种的柿子,叶子落了,只剩下红柿子,饱满的果实压弯了枝头。
  忽然想起许先生的话:“我的梦想是,把莎士比亚全集翻译完。”






 
刘江波

重大活动报道集> MORE
10年之后的今天,面对新的传播环境,面对省委的新要求和读者的新期待,我们秉持10年来行之有效的办报理念,着力提升内在质量,彰显...<详细>
周末特稿>MORE

一项规划变更带来的博弈

兖州市九州方圆小区,因一项规划方案的变更,一石激起了千层浪,居民、开发商、政府部门之间展开了艰难的博弈。小区E区20号楼的居民向记者说:规划变更带来一系列问题,他们反映了一年多时间,却没有得到解决。在他们的反对、质疑声中,商业楼依然“拔地而起”,经济补偿则“一毛没拔”。

往期调查

关于我们 - 报业集团 - 版权声明 - 广告业务 - 联系方式

Copyright (C) 2001-2011 dzwww.com. All Rights Reserved

大众报业集团主办 Email:webmaster@dzwww.com 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 音像制品出版许可证

鲁ICP备09023866号 新出网证(鲁)字02号 网络视听许可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