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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菜苦 荠菜甜

2014-03-07 14:50:00      作者:      来源:大众日报
野地里,苦菜生长的地方,基本都有荠菜混生其间。小朵青嫩的,常被小孩子的我摘来当家里桌上的青菜吃,而长的已经开了碎白小花的,则连根拔进笼子里做猪草。

   □ 屈绍龙

  春寒料峭,夜读《诗经》。读至“谁谓荼苦,其甘如荠。宴尔新昏,如兄如弟。”(《邶风·谷风》)时,唇齿间溢出两种不同味道,一种苦菜的苦味,另一种荠菜的甜味。身置斗室,心仿佛飞到苦菜和荠菜相伴生长的野地。

  《谷风》里作为哀怨弃妇的悲情女子,是个刻画细致传神的悲剧角色。读完《谷风》,为诗里的这个女子,心里有一种油然而生的哀怨与激愤。或许在有记载的诗中,《谷风》里,遭无情丈夫遗弃而哀诉的女子,是最让人难以忘怀的形象,因为她天性里的软弱,因为她不能大喊一声质问出来。每一位读到这个女子经历的读者,心里都会自然而然地产生一种压抑,这正是写作者的目的,或者,这也是生活本身潜藏的一种特质。每个人都在按照非反省的方式,在自己的人生迷雾里穿行着,这既是生活神秘的地方,也是生活无尽的苦涩之处。就如同被遗弃女子所说的,苦菜虽苦,但它的滋味也和荠菜一样甘甜。这种“含辛茹苦”的话,2500年之后的今天,依然能从中听到某种冷冷的笑,而且,必然的,这阴冷的笑声会随着时间一起和人的存在相伴下去。

  植物学上属于菊科的苦菜和属于十字花科的荠菜是两种我非常熟悉的野生植物,她们长在黄土坡地上,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由大人领着,指着她们的名字让我知道,这个叫苦菜,那个叫荠菜,在我的印象里,自然便是能吃的了。

  鲁西南特色的面食里有一种浆水面,因为她独有的酸涩味,只有这里人才能吃的惯的一种美食。在酷暑季节吃起来,算得上是最舒坦最酣畅淋漓的一种吃物。做这种面的浆水,最平常的选材,正是春夏时节长在山野上的苦菜,将苦菜过了滚烫的开水,捏成一个一个的菜疙瘩,从中挤出苦菜的苦汁来。然后再装入瓦缸,倒入熟面汤发酵之后,苦菜便变成了酸涩清凉的浆水。盛夏,到窑洞里尝一瓢清凉透心的浆水,是什么冰镇可乐、橙汁都难望其项背的美事。小时候,发烧感冒,或者咽喉发炎了,只要病痛尚轻,母亲的常备药剂,就是喝点浆水再说,一般来说,几乎都有些辅助性的良好效果。

  苦菜因其遍布山野,又含辛苦之味,所以从来都不是宫门里的食品。黄河大地上的老百姓,几千年来,遇上吉年,便拿着苦菜做小菜,遇上荒年便吃着苦菜当主食熬日子。从某种意义上,苦菜的韧生,含苦,遍野得生,体现的不仅仅是植物本身的属性,而且也是中华文化衍生背景的一部分基质。

孔令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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