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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桂花老人经常高兴地对人说:“我有个女儿在上海。”
寻访背景: 王桂花,生于1917年,现年88岁,沂南县大庄镇白石埠村人。1947年农历二月十七日,王桂花和丈夫收养了攻打孟良崮的部队首长林道生和军医洪雪夫妇的仅50余天的女儿,乳名“唤唤”。建国后洪雪夫妇到济南担任要职,想见女儿一面,王桂花夫妇就用独轮车送女儿到济南,之后不久,唤唤随亲生父母回到上海。为了记住山东母亲的深情厚爱,她改名叫“洪鲁民”。 今年5月9日,在上海的家中,58岁的洪鲁民谈起小时候被王桂花大娘抚养的往事时,不时翻阅父亲的回忆材料,有的情节还得询问一旁的父亲。她在沂蒙山长到三岁就回到父母身边了,并不记得当时的事儿。 “我只记得,解放初我回到上海父母身边上幼儿园后,王大娘给我寄过手工做的花布鞋,鞋的前沿儿绣着一朵小花,非常好看。我七岁那年,王大娘还来看过我,说是太想我了,把家里干活的耕牛卖了就来了……” “爸妈经常说我是‘喝山东妈妈的奶水长大的',教我一定不要忘了山东的亲人,还给我起了这个名字‘鲁民’。我从小也就有了一个印象:在山东我有个恩人,受人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 1947年春天,正是孟良崮战役前夕,母亲生下了鲁民。当时,父亲身染重病躺在担架上,母亲抱着一岁多的姐姐也得靠人照顾。大战在即,父母实在不想拖累部队,就狠狠心,把刚满月的鲁民托付给了沂南县白石埠村的王桂花大娘。当时,王大娘刚有个孩子夭折了,正有奶水。 在当时,羊还是沂蒙山人的“钱袋子”、“命根子”。早就听母亲说过,王大娘家当年穷得丁当响,家里值钱的就是一只老山羊。但为了她,大爷毫不犹豫把山羊杀了给大娘滋补奶水。她还记得,当年,大娘用卖头发换来的钱,给她买了糖葫芦和一只小泥哨。这个泥哨被她一直带到了上海,吹响了她的整个童年。 1990年7月,母亲去世。在母亲最后的日子里,这位曾经在蒙山沂河边战斗过的老战士,一再叮嘱鲁民要去看望“山东妈妈”。母亲去世仅仅两个月,鲁民就跟着当年已75岁的老父亲去沂蒙山寻亲了。 泪水盈盈里,鲁民对当时的情景记忆犹新。汽车驶进连绵的山里,转过一个山岭,再缓缓驶进一个小胡同。一位大娘颤颤巍巍从院子里迎了出来,风儿吹乱了头上的银发——这就是她的沂蒙母亲了。洪鲁民赶紧下车,抢上前紧紧握着娘的手,泪水无声地流了下来。娘的一双手也紧紧地抓住她不放……院子里早摆下了桌子,有沂河水泡的茶,有蒙山上结的果子。鲁民最关心的是娘的生活。屋檐下、树上,挂满了黄澄澄的玉米。娘说他们现在不吃玉米了,吃白面,鲁民的心放宽了一些。她走进屋里,炕上的被子是新的,她用手摸摸,软绵绵的,是新棉花做的。屋里吊着一只电灯,她拉了一下拉线,电灯亮了。她问有电视吗,娘告诉她很喜欢电视里的“唱戏节目”,但全村只村委会有一台,她去看得很少。当时鲁民就想要把娘接到上海住一段,让娘多看看戏。 从沂蒙山回来,洪鲁民真正从心里挂念起那片热土和她的沂蒙母亲了。每年她都要给娘寄几次钱,还不时写信问候她老人家。有一年娘的眼睛不太好,她从上海买了一批药品用快件寄过去。2001年娘家里装了电话,每到过年,娘的一个“固定节目”就是在电话旁边等鲁民的电话,而鲁民每次在电话上都要向娘“絮叨”很久。今年过年时,娘在电话上一听到鲁民的声音就哭了。鲁民答应娘,等她退休了,要再来沂蒙山看望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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