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元前219年,秦始皇东巡来到今文登一带,召集文人学士登城东山吟诗作赋;公元568年这里设县,便取“文士登山”之意命名“文登”。文登数千年重教崇文风尚不断,东鲁遗风会聚而成“文登学”——
秦始皇东巡曾经两次经过文登文山,文山之上有召文台,“台之东南隅,有文星石,石之前,刻魁星像”。在文登,一个“文”字赋予这域土地以文化的灵秀。宋元丰八年苏东坡被任命为登州太守,他在此任上只做了5天。尽管如此,大诗人在目睹文登民众勤奋好学风尚后,不由得发出“至今鲁东遗风在,十万人家读书声”的赞叹。明万历四十二年,文登知县有禁令谓:“文山乃文邑祖龙,民命文运悠关,如有在此取土者,罚土千担,树千株。”一道禁令由取土而言及“民命文运”,足见文化在历朝历代文登人心目中的地位。 给秦始皇上“文化课” 1973年在文登山镇出土了一件珍贵文物——秦代铁权,这是秦始皇统一度量衡时铸造的衡具。秦权呈馒头状,上铸桥形把柄,重32公斤,高19.4厘米,底径25厘米,权旁镶铜片一处,上铭秦始皇40字诏文。秦代铁权是秦始皇推行“一法度量衡,车同轨,书同文”等重大社会变革的证物,说明秦始皇“普施明法,经纬天下”,影响所及已达秦疆东陲。 史书记载,秦始皇两巡陲县,汉武帝三游东莱,他们在文登巡行驻跸,不仅扩大了文登在全国的政治影响,更促进了文化教育的日趋发达,孕育了诸多高士名流。其实,秦王朝的教化只是一个方面,文登人自古崇文重教,人文和文化传统自成一脉。相传,文登人也曾给东巡的秦始皇以很好的教化,为这位不可一世的天子上了一堂深刻而生动的“文化课”: 昆嵛山腹地有一个美丽村庄——晒字村,原名“龙石晒字”,这一奇特古雅的名字源于一段古老传说。那是战国时期,有黄氏兄弟二人在昆嵛山下辛勤耕作,与世无争,闲暇时以诗词文赋教育后代。由于当时没有纸笔,黄氏兄弟就把诗文写在树叶树皮上。为防止写有诗文的树皮书页霉烂,每逢风和日丽,兄弟俩便拿出这些诗文到住处附近的大石上晾晒。秦始皇东巡,路经此地,见到处古树参天,云雾缭绕,犹如仙境。秦始皇很是好奇,他和手下人寻觅来到黄氏兄弟的茅屋前,见屋内人已逃避,但衣食完好,便派李斯等人寻找这里的居民。当李斯费尽周折寻见黄氏兄弟时,李斯见眼前之人不拿衣服粮食,却背着树叶树皮,顿生疑窦,寻问原由。黄氏兄弟答道:“衣服可以织出来,粮食可以种出来,诗文失落就找不回来了。”李斯拿过树皮树叶翻看,果见上面字迹隽秀,行垄清晰,作诗行文煞费苦心。李斯感到此事很有意义,就带着黄氏兄弟进见秦始皇。秦始皇看了这些诗文后连连称赞:“尔等龙石晒字,难能可贵。”“龙石晒字”四字从秦始皇嘴里一出,此地就有了“龙石晒字”的地名。据传,秦始皇上了这一课后,还懊悔焚书坑儒之举,所以他登文山时,所召文人贤士中特意加上了黄氏兄弟。 如今,文山召文台还在,已故著名学者于植元教授撰联曰:“祖龙驻跸文士登山古县得名自昔始,黔首知书田夫晒字昆嵛佳话至今传。” “郑生今去,吾道东矣” 文登有一方田地叫“郑家岚子”,相传是汉代经学大师郑玄耕种的田野;在文登南郑家村和北郑家村,村民世世代代在房前屋后栽植一种细长而有韧性的草,称为“康成书带草”,用来缅怀郑玄对当地的教化之功。如果假以历史的眼光,培植文登一域文化沃土的真正功臣,不是秦始皇,而是郑康成。 汉朝建国后,将文登西南昌阳城命名为“昌阳郡”。汉末宦官作乱、三国争雄,民众多逃此避难,文人、武士隐居者甚多,其中经学大师郑玄的到来,开“文登学”先河。郑玄(127年-200年),字康成,东汉经学家,高密郑公村人。郑玄13岁能诵读五经,21岁博览群书,精通历数、算术、图纬,公元160年,郑玄西入函谷关,拜著名古文经学家马融为师。6年之后,郑玄拜辞恩师回山东故里。马融感慨地对弟子说:“郑生今去,吾道东矣!” 汉延熹九年(167年),41岁的郑玄携亲带友一起来到昌阳境内的长学山(今文登市米山镇),看到这里“西接昆嵛,东俯昌水,南揖苍海,北据甘泉,土地肥沃,民风淳朴”,就决定将这里作为自己的寓居之所,垒石屋建造“康成讲堂”,招弟子设立“长学书院”。他一边种田,一边讲学,教民习文修武,遂使此地文化兴起,风化渐开。郑玄在文登共收弟子三千多人,形成了郑氏学派和“东鲁学风”,奠定了“文登学”深厚基础,历经隋唐五代,文风蔼然,久盛不衰。 汉建宁四年(171年),郑玄遭受“党锢之祸”,45岁的他被禁锢。郑玄胸襟开阔,不屑争辩,隐居长学山中,一心授徒注书。他注解的经书,以古文经学为主,兼取各家精华,综合古今,融为一体,独创了一门新学派——郑学。在此之前,今、古文经学两派相互攻击,郑注出现以后,人们转而崇尚郑学,逐渐成为“天下所宗”的儒学,使经学进入了“小统一时代”。 直到58岁,郑玄才蒙赦令,被禁锢前后长达14年。遍查历史典籍,没有资料证明郑玄曾离开过“东莱”“客耕”之地,说明他在文登整整生活了17年,可以说郑玄的主要成就都是在文登完成的。他教出的学生个个都是饱学之士,这些人开馆授徒,代代不绝,“由是东方学者多通经术”,形成了日益繁盛的兴学之风。 “千载涧中流出水,琅琅犹带读书声。”至宋庆历年间,文登已是学宫遍布,清光绪五年学宫“规模宏大,冠于诸县”。为纪念郑玄的功绩,明洪武以来,郑玄的木主牌位被供进了“文登乡贤祠”,在被供奉的26位乡贤中,他是唯一寓居人士。 徐士林的清流雅望 乾隆六年(1741年),清王朝的江苏巡抚在回故乡途中病逝,乾隆帝下令将其画像进“贤良祠”,与开国元勋和辅佐重臣同等待遇,这是清朝任巡抚职务之人死后进“贤良祠”的第一人,他就是徐士林。徐士林(1684年-1741年),文登爬山后人,出生农民家庭,“秉性质直”,入私塾后,奋志励学,27岁中举,29岁中进士,曾为皇子皇孙授课,乾隆皇帝也在其学生之中。所以说,乾隆皇帝的满腹经纶其中就有“文登学”的因子。 徐士林先后任内阁中书、刑部主事、礼部主事、晋员外郎等职。清雍正五年徐士林出任江南安庆知府,10年后转任江苏按察使,乾隆元年任河南布政使,乾隆五年升任江苏巡抚。徐士林生性廉俭,赴江苏按察使任时,仅仆从三人和一担行李。吴地风俗奢侈,游惰者多,徐士林“坐卧处布衾木榻”,曾在“沧浪亭”设五簋粗米饭宴请乡绅,从此,五簋脱粟称“徐公宴”,传遍江南,“节俭之风始行”。 徐士林精于断案,史称“治狱如神”。在30多年宦海生涯中,亲奉康熙、雍正、乾隆三帝,为官清廉,堪为师表。徐士林每定一案,必先摘大略牌示,然后才发文册,使官吏不能从中作奸。他常选典型案件,让僚属试判,以“试其才”。他再三告诫:执法过于严苛了,易激化矛盾;轻了,则助长坏人坏事。他认为,法律如同医书《本草纲目》一样,种种案件千头万绪,像病人经络虚实一样复杂,同样照《本草纲目》行医,不善于用药的会治死人;同样照法律办事,执法不当也会有严重后果。 徐士林立身端方,敢于直言。乾隆四年进京述职时,皇帝召见,问他:“你看按何标准选用人才?”徐士林答道:“善于反映情况、献纳建议的人,虽然聪敏,不一定是人才;掩盖是非真相的人,好像清白高洁,实为蛀虫。”江苏乃富庶之地,而徐士林又深受皇恩,按惯例进见皇帝应进献重礼,但他却只献《二典三谟要义》一卷,借古典给皇帝提出安邦治国策略。为此,乾隆皇帝朱批:“语不云乎?赠人以物不如赠人以言也。”徐士林曾有一诗最能表达他的“真热血”:“乾坤岂是无情物?民社还依至性人。不有一腔真热血,庙堂未许说经纶。但使无颜皆可富,若非有骨岂能贫!双睛不染金银气,才是英雄一辈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