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州”之说源于大禹治水的传说,作为海岱重镇,那时的青州便在九州之列。五千多年的文明史让青州沉淀下许多风物,无论从云门山、驼山,还是从仰天山、玲珑山,放眼看去,三齐形胜,满目清华,是一道道奇异的人文风景。
刘珝是明代的“一代名臣”、“三朝元老”,他出生于青州阳河,对家乡的山山水水颇多情感,他游览云门山,无限感慨:“巍巍自古峙东齐,万壑千畴望欲迷。”刘珝身居高位,居官清正,并无多少闲暇游走山水,所以“我欲盘桓寻乐事,不知红日薄山西”。刘珝死后归葬家乡,其墓离今青州城北18公里处的臧台不远。臧台相传是春秋时期鲁国大夫臧武仲所筑的屯兵之所,刘珝四子刘鈗多次登临臧台,作为后来者,刘鈗作诗道:“乾坤俯仰谩兴慨,万古人间几豪杰。”今天踏上青州这块文化丰厚的土地,人们常常有刘鈗同样的感受。
《秦香莲》中的王丞相
京剧《秦香莲》中有一位刚直不阿的王丞相,给人深刻的印象,这个艺术形象的原型就是青州籍的一代名相王曾。王曾是北宋人,幼年父母早丧,由叔父抚养长大。王曾成年后参加科举,在乡试、会考、殿试中皆为第一,解元、省元、状元连科报捷,连中三元;走上仕途后,王曾又官至宰相,这等荣耀少有来者。在中国科举史上,连中三元者仅有5人,这5人中做到宰相的两人而已。王曾是心态平和之人,考中状元后,王曾写信向叔父报喜,说:“曾今日殿试,唱名忝为第一,此乃先世积德,大人不必过喜。”当王曾荣归故里的时候,青州知州李继昌得知,派官绅百姓出郊鼓乐迎接,王曾却悄悄地换上便服,骑着毛驴,走便道进入州衙谒见知州。李继昌见此情形,深深感叹:“君乃真状元啊!” 王曾在朝中为官进止有礼,平生极为节俭,政绩显优。最为人称道的是,王曾知人善任,注重选拔人才,曾力荐范仲淹、包拯等治国安邦重臣。有一次,宋仁宗问王曾:“近来臣僚上疏,大多邀功请赏,该怎么办?”王曾回答:“贬斥钻营的小人,推重恬淡的贤士,便可以让那些小人难以谋私。”王曾推荐了不少贤才,但每次选用官员都不声张,从不让那些被提拔的人知道是王曾对他们的恩典,别人对此不理解,王曾解释说:“作为执政大臣,如果把恩赏都揽在自己身上,那怨恨归谁呢?”
画幅中的万年桥
青州古城的明清街巷至今仍有踪迹,棋盘街、昭德街、卫街、偶园街、北门街、北关街等,尚能首尾相连,绵延5公里,称为“十里古街”。青州的南阳城、东阳城之间隔着南阳河,于是建有南阳桥,南阳桥何年建筑没有记载,但宋朝时青州“中贯阳水,限为二城”,于是“跨水植柱为桥”,有了一条极具特色的木制虹桥。这座虹桥后来在一个“废卒”(囚犯)的建议下改进,先用巨石固其岸,再取大木巧妙穿插连接,中间不用桥柱,架为很有气势的“飞桥”。据说,这是我国第一座木结构的独特虹桥,此后,许多地方效仿此招,木结构虹桥风行一时,宋朝张择端所绘《清明上河图》中的虹桥,就是以青州南阳河上的虹桥为蓝本的。明朝万历二十二年(1594年)青州虹桥为石桥所代替,并更名为万年桥。 说到《清明上河图》,又让人想起青州籍的大画家李成。李成是唐朝宗室的后裔,其父李瑜在青州做官,李成随父定居青州。李成是五代至北宋初年的山水画家,古人常用“营丘”称指青州,所以,李成也就有了“李营丘”的称谓。李成的山水画为宋初之冠,在“文人画”创作上开宗立派,后人有“古今第一”的赞誉。李成长期生活在青州,对青州的山山水水非常熟悉,所以多写烟林清旷之景,青州的晴峦、远岫、平野、寒林多入他的画笔。今天,我们从李成的传世名作《读碑窠石图》、《群峰霁雪图》里,可以约略读出古时青州原野山丘的几许风貌。 《韩熙载夜宴图》也是一幅与青州有关的名画,它的主人公就是鼎鼎大名的青州人韩熙载。韩熙载是青州南阳人,其父韩光嗣为后唐皇帝李嗣源诛杀,韩熙载逃往南唐,他博学多才,心直口快,好进忠谏而受到李后主的猜忌,几罹杀身之祸。为了迷惑李后主以保全自己,他一反常态,假装成沉湎酒色歌舞的庸碌之辈。就是这样,李后主对韩熙载还是不放心,便派画家顾闳中到韩府探察。顾到韩家,看到他正拥着妻妾歌女宴饮取乐,便画了《韩熙载夜宴图》。敏感的李后主看到这幅画后,觉得韩熙载的眉宇之间充满着隐忧与沉思,明白韩熙载是在用宴乐歌舞掩盖其政治抱负,遂决定将韩熙载逐出京城。年高的韩熙载苦求留在金陵养老,李后主见他语言悲切,也确实老了,掀不起大风大浪,就取消了将他发配南方的命令。韩熙载经过这场惊吓,闹了一场大病,终于不治而死。李后主听到韩熙载的死讯,假惺惺地哭着说:“可惜啊!韩熙载死了,我再也不可能提拔他当宰相了。”
痴迷藏书的李南涧
按古代的五行说,东方属木,木色为青,居于华夏东方,青州有了切合自己的名字。青州人说得好:青州水好,“青”字加一“水”即为“清”字,所以青州出清官。确实,历史上出现了许多青州籍的清官。其实,青州多清官乃是其丰厚的文化底蕴使然,最值得称道的是,青州历史上出过6个状元:文状元苏德祥、王曾、张唐卿、普颜不花、赵秉忠,武状元丁殿祥。 透过这些状元,人们看到的是青州人尚耕读、重教育的风习。明清时期,民间藏书蔚成风气,有一个青州人叫李南涧(1730年-1778年),读书、藏书到了如痴如醉的程度,他为官一生却家无余产,只留下万卷书籍,这些书籍李南涧都亲手校勘,用功之勤少人能及。李南涧为官京师,闲暇时间以抄书和入琉璃厂书肆书坊为乐,在书肆中常常“自晨至暮,翻检殆遍,时或典衣卖之”。 冯裕等“海岱七子”是李南涧的乡贤,李南涧从小就仰慕他们,当他打听到书贩手里有乡贤所著《海岱会集》时,央求借阅,但被拒绝。时值隆冬,李南涧就买了一件贵重的皮袍送去,终于借得此书。此时,他不顾“深冬寒甚,呵冻手抄”,历月余将《海岱会集》四册抄录下来,使此书得以流传。 李南涧还是金石学家,每逢出游必随身携带笔墨,一旦于学宫、寺院、岩洞、崖壁等处看到石刻,就马上拓印下来。有一次,李南涧奉命乘船出迎上级官员,途中下船在庙中休息,他发现庙中有许多碑刻,就秉烛夜读,通宵达旦,亲自拓印,忘情之时竟然错过了官船,耽误了迎接上级官吏。 李南涧后来在岭南任职,长年奔走于崇山峻岭之间,政绩显著,却不幸染上瘴气,48岁就去世了。学者钱大昕曾论李南涧人生之错位:“南涧有三反:长身多髯,赳赳如千夫长,而胸有万卷书,一也;生长于北海,官于南海,二也;湛思著书,欲以文学显而世称其政事,三也。”今天看李南涧的人生错位,实在是文化良知使然,是青州文化土壤栽培的结果。
最怜兵苦是青州
今青州城区西北有一北城,这里是当年“青州驻防满洲旗城”故地。鸦片战争期间,这里的青州兵调防江苏镇江,曾经与英国侵略军殊死战斗。1842年6月,英军调集了新式枪炮装备的7000余人,攻打镇江,而镇江城中只有旗兵1500人,其中青州旗兵500人,他们手持大刀长矛,与侵略军拼杀,取得了毙伤敌160余人的胜利。据镇江“青州驻防忠烈祠碑”记载:“六月十四日,天将午,火箭齐发,东、西、北三城楼俱被焚烧,贼乘势攀跻,其他守兵以千数,皆震慑,独青州兵奋勇格杀,至血积刀柄,滑不可持,尚大呼杀贼。” 青州兵英勇抗战的事迹多有史料记载:协领伊奉额身先士卒,挥舞大刀砍死英军数人,自己头部被砍伤两处,右肩中两弹仍杀敌不止;一青州兵持长矛“贯一夷,未及拔,复贯一夷,矛不能举,夷拥斫之。”还有,“一青州兵隐桥下,突出斩二夷,力尽死之。” 对青州兵的英武不屈,当时有人写下了《镇城竹枝词》:“云梯一搭上城头,火箭横空射不休,若问何人能战死,最怜兵苦是青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