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曜：是非功过任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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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曜：是非功过任评说

■巡抚大堂的见证②

2006-05-24 08:33:39

　 □本报记者　常诚　本报通讯员　刘晓博　

　　过去在大明湖畔汇波桥西南侧有一座张公祠，张公是指清光绪十二年(1886年)至光绪十七年(1891年)任山东巡抚的张曜。
　　在山东巡抚宝座上坐过的人多不胜数，但能让后人建祠纪念的却不多……
　　刘鹗在《老残游记》中写过一位庄宫保，说他在治理黄河洪水时，决定废弃民埝，退守大坝，致使十几万百姓的生命财产付诸滚滚洪流；还说他任用酷吏，制造了一个个冤案、惨案……刘鹗所写的这个庄宫保，就是时任山东巡抚的张曜。《老残游记》号称写实小说，真实的张曜真的如小说写的那样一无是处吗？
　　并非自封的黄河“大王”
　　张曜字亮臣，号朗斋，河北大兴人。从调任山东巡抚到卒于任所，他在山东的时间不过5年。张曜任职期间正逢山东各地遭受严重的水旱灾害，百姓灾难深重，身为一方地域的最高长官，他一面积极组织救灾，一面拿出自己的俸金，并动员其他官员捐俸助赈，救活了不少灾民，因而深受百姓的爱戴。在治理黄河过程中，尽管张曜曾听信幕僚中有些人的错误主张，酿成过水患，但总的来说，还是功大于过。他针对黄河山东段两岸河道窄、堤坝不够坚固、水涨易于漫决为患的特点，除带领百姓疏浚河道、挑淤培埝、增筑堤坝、加强两岸堤防外，还提出了“分”与“疏”的治河主张，在齐河赵庄、刘家庙和东阿陶城铺各建了减水闸坝一座，以防异涨。当时，每逢黄河决口他都亲临现场，指挥抢修堤防，据说他一年有近300天时间在河工上度过。光绪十七年7月，张曜正在黄河上监工，忽然“疽发于背”，等被人护送回济南时病情已经十分严重，不久便不治身亡。张曜在山东巡抚任上还带头植树造林，在黄河大坝和从洛口到市中心的路旁遍植柳树，形成了一道柳树风景带，有人称这些柳树叫“张公柳”。张曜死后，济南人民感其恩德，尊他为黄河的“大王”，并在大明湖边为他修建祠堂，永久纪念。
　　刘鹗在《老残游记》中写到：铁云(刘鹗字铁云)见庄宫保时，对治河谈古论今颇有见地，很得庄宫保赏识，庄宫保请铁云搬到巡抚衙门里来住，“以便随时请教”，铁云婉词谢绝后，庄宫保当日傍晚派人将一桌酒席送到铁云下榻的高升店。由此可见张曜爱才求贤若渴之心，但不知何种原因，刘鹗笔下的张曜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昏庸残暴的官吏，这多少是因为刘鹗的不“厚道”。实际上，倒是张曜很“厚道”，有这样一件往事广为人们称道：济南名士陈钦的儿子陈汝恒长期舍身抢险赈灾，积劳成疾而卒，张曜为此特别感伤，他奏请朝廷按军功积劳病故对待，从优给遗属恤俸，光绪皇帝还传旨追封陈汝恒为“太仆寺卿”。
　　张曜最怕老婆
　　张曜一生大部分时间在军旅中度过，《清史稿》记载，张曜起初在河南固始办团练起家，他智退捻军有功，深得钦差大臣僧格林沁的赏识，被招入清军，后当上了固始知县。在知县任上，他又抵御李秀成围城立功，在咸丰十年(1860年)擢升为知府，第二年又擢升为河南布政使，率军在汝宁大败陈大喜、张凤林所部捻军。此后他长期率军转战于河南、河北、山东，屡屡大败捻军。同治八年(1869年)，他又跟随左宗棠转战于西北战场，镇压当地少数民族起义。可见，张曜之所以步步高升主要靠他在镇压捻军和少数民族起义中的“军功”。
　　张曜这么一位能征善战的壮夫怕老婆却是出名的。1952年，博学多闻的毛泽东游览大明湖，来到北岸张公祠时毛泽东突然问：“张曜怕婆子你们知道吗？”接着就讲了一个笑话：有一天，在巡抚大堂上，张曜突然问众幕僚：“你们都怕老婆吗？”众人回答：“不怕！”张曜听后大吃一惊说：“什么，你们竟然连老婆都不怕？”
　　张曜怕老婆是有原因的。他幼年失学，年轻时日夜在赌场混生活，闲来无事练就一身好武艺，但认字却不多，他后来当官后一切公文全由夫人处理，遂养成了老婆说什么他都听的习惯。有一件趣事值得一提：就在张曜春风得意眼看就要成为“封疆大吏”时，不料却被御使刘毓楠奏了一本，说他“目不识丁”，难理一省民政财务。朝廷遂由文改武，将张曜改授“南阳总兵”。当时“文改武”很丢面子，张曜愤忿之余知耻后勇，拜夫人为师，像蒙童那样发愤向学，并刻“目不识丁”印章随身佩带以自警。后来，当年奏他“目不识丁”的刘毓楠被劾罢职，张曜不计前嫌，“始以千金”，且年年如此，每次给刘毓楠的信都要盖上“目不识丁”一印，以感念刘毓楠的玉成之德。长期的手不释卷，使得张曜的文化修养大大提高，也使他对诸多政务能以阔大的胸襟坦然处之，这从他在山东巡抚任上治理黄河、整修河堤、兴办水利、修筑道路、开设机械局等政绩上可见一斑。
　　但张曜毕竟是行伍出生，一旦粗通文墨就喜卖弄。有一则笑话就说此事：有一年冬天，学使（文教官员）邀约张曜和藩司（行政官员）、臬司（司法官员）一起在济南赏雪。席间，张曜提出联句作诗，他慢条斯理地吟出一句诗：“纷纷大雪空中舞。”藩司续上一句：“遍地银花如种土。”臬司也是从军队里出身的，他思索了半晌，才说出一句诗：“灰面堆满不吃山。”不吃山应为不其山，又名铁骑山，位于青岛崂山西北部。臬司误“其”为“吃”，意思是说雪虽如灰面但不可吃。学使作最后一句嘲笑了前三位：“浆子糊满济南府。”巡抚、藩司、臬司的脑子确实都如浆糊。
　　烟台广仁堂的来历
　　老烟台有座号称“胶东第一”的慈善机构——广仁堂。广仁堂建于清光绪十七年，在今市府街北侧，共10个院落，建有房舍300余间，广仁堂最兴盛时期拥有附属房产1800余间，义地1200余亩。为什么当年很小的烟台街竟建起规模如此宏大的广仁堂？
　　这中间有个特殊原因。清光绪十五年（1889年），一条叫“保大号”的船装载贡品由上海启航北上进京，不幸遭遇大风失事，沉没于石臼所海域，贡品全部落海，有的被潮水冲到岸边，烟台的登莱青道道台盛宣怀闻知后，立即派统领孙金彪领兵前往现场组织打捞和收缴被百姓捞出的贡品，然后全部押回烟台。贡品到了烟台后，盛宣怀亲自清点密封，再派人护送进京。盛宣怀此举受到慈禧太后的褒奖。
　　事实上盛宣怀并没有把打捞出水的贡品全部护送进京，而是私自侵吞了一部分。事隔不久就被人举报上奏朝廷，慈禧太后大怒，颁旨让山东巡抚张曜负责查办。张曜知道盛宣怀之父与李鸿章是深交，因此来烟台查办前先给盛宣怀写了一封密信，让其有所准备。盛宣怀闻知侵吞贡品东窗事发，满怀忧虑，坐立不安。盛家有一张姓门客得知此事后，对盛宣怀说：“给我一夜时间，献出良策，保你无恙。”第二天张某交给盛宣怀一道奏折和一份《筹建广仁堂大纲》，奏折大意是：胶东地瘠民贫，连年灾荒，匪患众多，拟将新打捞之贡品中的黄金白银若干两，再由本地道台自筹白银若干两，合资筹建一慈善机构，救济贫苦无依的黎民百姓，为皇帝广施仁政，定名广仁堂。奏折中写着“新打捞之贡品”，一个“新”字掩盖了盛宣怀扣留侵吞贡品的事实。
　　数日后，张曜来到烟台，他见了奏折和《筹建广仁堂大纲》便顺水推舟上报朝廷，慈禧见奏折后不但颁旨让盛宣怀在烟台建广仁堂，还决定每年拨皇粮500担（小米），供广仁堂救济难民。此后，在张曜的关照下，李鸿章在京城予以斡旋，使盛宣怀从侵吞贡品的贪官变成为替朝廷广施仁政的清官，广仁堂也就应运而生了。

编辑：李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