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植英

　　■往事回眸

　　今年是山东中共党组织创始人之一王尽美同志诞辰110周年，我国著名诗人臧克家的亲属特为此撰写该文——

　　同为省立一师校友

　　1923年夏，臧克家考上山东省立第一师范学校，离开家乡，来到济南。到一师后，他得知有一位诸城老乡名叫王尽美，在从事一件很神圣的工作，他感到很神秘，也很自豪。于是就对有关王尽美的一些消息十分关切。那时王尽美虽然已经离开一师，可是为了开展革命工作，还是经常到学校来，所以臧克家就有机会见到心中仰慕的王尽美。
　　臧克家在他的《诗与生活》中有这样一段回忆：“出席第一次党的代表大会，赫赫有名的王尽美同志，就是我的同学，我的小同乡，虽然我进入学校时他已经毕业了（臧克家写此文时不知道王尽美是怎样离开学校的——作者注），但他经常出出入入，在校内做革命活动。我还仿佛记得他的长相，耳朵特别大，同学们亲昵地叫他王大耳朵。他有两句话，像一副对联，传在外边，至今有点影影绰绰：‘自由花鲜血浇出，凯旋门白骨堆成。’我们前期一班从北园搬到校本部之后，我深深感到党派活动频繁，革命空气活跃。”
　　王尽美于1918年夏天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山东省立第一师范学校。那时，臧克家尚在臧家庄臧氏私立养正初级小学读书，从孙梦星老师那里受到了爱国救亡的教育，接受一些新知识。后来又受到“五四”运动的感召。他和王尽美虽然不在一地，也不相识，认知程度也不尽相同，但是他们被“五四”运动激起的爱国热情却是一致的。那时，王尽美在济南省立一师学习，受到“五四”运动的影响，积极地投入反帝爱国的斗争中，以他出众的才华，饱满的爱国热情，发挥了极大的作用。他为《省立一师周刊》写的发刊词中，明确地提出：“……出此周刊，作同胞晨暮之钟鼓，庶几使梦者醒，醉者苏，协力同心，共谋救国之策。”1921年，王尽美与邓恩铭作为济南共产主义小组的代表参加了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王尽美回到济南后，创立了中国共产党山东支部。他更积极地投入革命工作，引起了学校有关领导的注意，视他为危险分子，于1921年冬找借口把他开除，结束了他在一师的学习生活，从此更加全身心地投入到革命工作。

　　深受王尽美之影响

　　臧克家在一师学习期间，深受王尽美革命思想的影响，成为确立他人生道路的极为重要的因素。他在回忆录中写道：“在奉系大军阀张宗昌的反动统治时期，革命的烈火在地下运行。济南远在1921年前，就成立了共产主义小组，成员有王尽美、邓恩铭、王翔千、王振千等。孙中山先生在共产党帮助之下领导召开的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之后，开始了第一次国共合作的大好局面，济南有个有名的齐鲁书社，打着书店的招牌，实际上是革命同志集会的场所。工厂里、学校里，都有革命党的组织活动。‘五卅’惨案发生，济南的学生举行游行示威，浩浩荡荡，队伍壮观，我第一次参加这样规模宏大的大会，手摇小旗，心情激动。记得王深林同志穿着香港布制服，走在前面，像是指挥的样子。市民列在两旁，观者如堵，一声声高昂的口号，喊出了革命群众的力量。”
　　“我们的学校，算得上是济南的一个革命阵地，同时也是‘五四’新思潮、新文化吸收与传播的一个站口。这两者是息息关连着的。同学们大都如饥似渴地甚至生吞活剥地争着读新出版的书。学校成立了书报介绍社，邓广铭就是它的负责人。一天总见他东奔西走为书忙。从北京、上海大批订购图书、杂志，供同学们选择。社会科学方面的有《共产党宣言》、《政治经济学大纲》、《三民主义》（当时是禁书）等许多种。”他把这个“书报介绍社”称之为山东文化的宝库，思想火种的来源。

　　追随革命深情缅怀

　　在革命思想的影响下，臧克家更痛恨那些凶残的统治者，他说：“当时处在这种黑暗反动高压之下，心里感到窒息而愤懑，我以通信的形式写了一篇揭露这种反动统治的小文，投到《语丝》上去，不久登出来，岂明——周作人还复了信，并加上《别十与天罡》的标题。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在大刊物上发表作品，碍于形势，用的是笔名——少全。”
　　臧克家受到革命思想的影响，是多方面的，但最主要的还是王尽美。这促使他义无返顾地奔向武汉。他用诗句写出了那时的心情：“一万声自由的波涛叫着我，叫我到武汉三镇——光明的结穴处。”
　　1926年，臧克家前期师范毕业，顺利地考上后期师范，可是，不久便给他的祖父写了辞别信：“此信达时，孙已成万里外人矣。”完全没有考虑到祖父收到信后会是怎样的心情，就毅然离开学校，怀着满腔热情奔向武汉，投入大革命的浪潮中。大革命失败后，他辗转回到家乡，依然积极地参加当地的革命活动，与王尽美的战友王翔千、王乐平、王振千等经常在一起活动，关系相当密切。
　　王尽美的长子王乃征给臧克家的长子臧乐源的信中，有这样一段回忆：“记得三六年三七年间，我在翔千家，他请客吃饭，克家老师参加了。我还记得很清楚，翔千发起为烈士后人（主要为王乃征——作者注）的学业募捐（专门印制600份捐启，是翔千亲自筹办并写了募捐启事），第一批捐款的，就有克家老师和王象午等，后因抗战起，就停了。”这件事，臧克家没有对家人提起过。由此也可以看出他对王尽美的敬仰之情。
　　1988年，年已83岁的臧克家为纪念王尽美诞辰九十周年题古绝一首：
　　党史开先卷，百代扬英名。
　　暗夜仰北斗，巨手撞晨钟。
　　这短短的一首诗，深刻地表现了老诗人对革命先烈的赞颂和缅怀。王乃征还提到请臧老写条幅，他说：“我求克家老师的书法条幅，他亲笔写了董老纪念王尽美的那首诗，现在还悬挂在我的客厅里。这都纪录了老一辈革命家的情谊。”董必武怀念王尽美的诗是：“四十年前会上逢，南湖泛舟语从容。济南名士知多少，君与恩铭不老松。”臧克家书写董必武的诗，是有深意的。他为友朋书写条幅，在起笔前都是要深思熟虑，反复揣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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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尽美生平

　　王尽美1898年6月生于诸城北杏村一佃农家庭，家境十分贫寒。1918年夏，考入山东省立第一师范学校预科班。
　　1919年“五四”运动爆发后，王尽美被推举为省一师北园分校的代表，领导一师学生闹学潮。后来又被选为山东大专中学学生联合会负责人之一。1920年秋，与省一中学生邓恩铭等发起成立了以“新思潮互相砥砺”为宗旨的进步学术团体“励新学会”，创办《励新》半月刊。1920年10月至1921年1月，先后在《励新》等刊物上发表了《乡村教育大半如此》、《我对师范教育根本的怀疑》和《山东的师范教育与乡村教育》3篇论文，运用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方法，猛烈地抨击了旧教育制度的黑暗，大声疾呼要对旧教育进行改造，论述了改造教育与改造社会的辩证关系，提出了学与用相结合的教育方法。
　　王尽美和邓恩铭等人还先后成立了“马克思学说研究会”和济南共产主义小组，是主要负责人。1921年7月，和邓恩铭代表济南共产主义小组出席了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回到济南后，担任中共山东区支部书记。在他的领导下，青岛、张店、淄博、益都等地相继建立了党的地方组织。1922年1月，共产国际在莫斯科召开远东各国共产党及民族革命团体第一次代表大会，王尽美等作为中国共产党的代表出席了这次大会，受到列宁的接见。同年7月参加了在上海召开的党的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向大会汇报了共产国际会议精神。会后，在党中央与邓中夏一起负责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的领导工作，参与了制定《劳动法大纲》；还是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山东支部的负责人，并创办了该支部的机关刊物《山东劳动周刊》，任主编。在《山东劳动周刊》第一号里，发表了《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山东支部宣言》、《矿业工会淄博部开发起会志盛》两篇文章，揭露了帝国主义和本国资本家对工人残酷的剥削与压榨，指出了工人联合和组织起来的必要性，号召工人要“为整体的利益团结起来”。1922年夏，成功地领导了济南理发业工人大罢工，争得了理发工人组织工会的合法权利。接着，在当时北方党组织负责人李大钊的安排下，到山海关组织以京奉路为重点的工人运动。在山海关开办工人夜校，宣传革命道理，整顿和健全了山海关工友俱乐部，领导成立了“秦皇岛矿务局工友俱乐部”。是年10月领导了山海关京奉路工人罢工斗争，并为工人起草了罢工宣言。罢工胜利后发展了一批先进分子入党，建立了山海关最早的党组织。接着，又同邓培、罗章龙等人领导了秦皇岛开滦五矿总同盟罢工。1923年“二七”惨案后，白色恐怖笼罩全国，王尽美遭通缉，并一度被捕，幸得工友俱乐部和工人纠察队积极营救脱险。
　　中共三大以后，根据党的决定，曾于1923年10月以个人身份加入中国国民党，努力促进国共合作。1924年1月，以山东代表的身份去广州参加了中国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结识了孙中山先生。会后回到济南，在国民党山东临时党部任执行委员，积极帮助国民党在山东建立基层组织，并充分利用国共合作的有利条件，扩大共产党的政治影响，迅速发展党的组织，进一步开展工人、农民、学生和妇女运动。1924年底，孙中山以个人名义委派王尽美等人士为国民会议宣传员特派员，在山东宣传和筹备召开国民会议。1924年11月，中共山东省地方执行委员会成立，王尽美被选为书记。1925年初到青岛，一方面以孙中山特派员的身份公开活动，宣传召开国民会议的意义，促进国民会议运动的发展；一方面与青岛党的地下组织取得联系，还与邓恩铭一起领导了青岛及胶济铁路工人的罢工斗争，并领导成立了胶济铁路总工会。
　　王尽美为革命呕心沥血，在1924年10月曾染肺结核，但仍忘我地为革命奔波。1925年4月病情恶化，不幸于8月19日在家乡与世长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