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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开先:曲有三千调转高
2007-12-19 07:31:00 作者:□马永涛 来源:
■山东文化名人


  出生于章丘的明代戏曲家、文学家李开先一生有“三好”:一好戏曲,二好藏书,三好交友。后人赞其为“词坛之猛将,曲部之美才”,“藏书之富,甲于齐东”——

 

  从济南市区经十东路驱车半小时,即可到达明代戏曲家、文学家李开先位于家乡章丘的墓。李开先墓是济南市第一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然而439年过去,此处早已物去人非,冢墓萧然,唯有胡山上的野菊依旧开得烂漫。它们可否记得那位声名震华夏的戏曲编剧、导演?
  初冬的一天,笔者沿着李开先在家乡章丘的足迹,踏访先生的遗踪,冀望从他后世的讲述和民间的传说里探寻他生活的点滴和思想的深邃。

 

  宦海12载,藏书甲齐东

 

  公元1502年,李开先出生在章丘的绿原村,也就是今天的章丘市埠村街道办事处东鹅庄村。李开先自幼聪慧,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嘉靖八年(公元1529年),李开先27岁时,中进士离开家乡,开始了他12年的官宦生涯。
  当时朝廷政治腐败,嘉靖帝不理朝政却崇奉道教,在宫中大兴土木营造宫殿,夏言、严嵩之流各自培植自己的势力,打击异己,陷害忠良。时值天下大旱,灾民背井离乡,冻饿而死者不计其数。时任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的李开先同至友王慎中、赵时春一同上书弹劾夏言内阁失败。
  嘉靖二十年(公元1541年)年,李开先39岁时,被夏言集团以“九庙火灾”的借口贬官还乡。
  李开先罢官回归故里后,在章丘城周围建起了五座藏书楼,每座藏书楼都按照前厅后楼的式样建造,前厅用于会客和排演戏剧,后楼用于居住和藏书。所藏以词曲话本最多,有“词山曲海”之誉。清末大文学家朱彝尊赞其“藏书之富,甲于齐东”。
  从李开先的老家埠村街道东鹅庄村北行17公里,在相公庄镇李家亭村,我们见到了仅存的五处藏书楼之一的前厅。这处地方现为李家亭村委。相传当年李开先和他的剧团曾在这里排演节目,演唱新曲。《断发记》、《宝剑记》就在此处排演,然后赴各地演出的。
  当时前厅上有一副李开先撰写的楹联:“书藏古刻三千卷,歌擅新声四十人”;友人雪蓑也曾赠给他一副对联:“年几七十歌犹壮,曲有三千调转高”。可见当时他的藏书之富和剧团的规模之大:光能够擅长演唱的大腕就有四十人之多!而他本人更是一位演唱高手!

 

  编、导、演皆通的戏曲全才

 

  李开先才华横溢,命运多舛。他生命的前27年和后27年都在家乡章丘度过,在外宦游的时间只有12年。为官的经历让他饱尝了世态炎凉,故乡的青山碧水和火热的生活激发了他创作的灵感,使他把为政治的人生方向转向为人生的艺术,自编、自导、自演剧目,在中国戏曲及文学史上都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戏曲创作上,李开先既是编剧,又是导演和演员,李家戏班子的演员则从全国海选产生。李开先的后人说,李开先曾亲自在《断发记》中饰演男一号李德武,声情并茂的表演打动了很多听众,一位姓王的大户人家的小姐由此迷恋上了这位“明星”,成为他的铁杆“粉丝”。经过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相恋后,刚刚断弦的李开先迎娶了这位在他生命中占有重要地位的王小姐,成就了一段曲坛佳话。
  李开先的许多剧本来源于生活,著名的《打哑禅院本》就来自于他的一位好友无印禅师出的笑话。无印禅师是当地的一位知名高僧,在一次禅宗“打哑禅”活动中,却自认输给了一个屠夫。经过李开先的润色加工,这个故事广为流传开来。在他的妙笔下,一个是满腹经纶的长老,一个是大字不识的屠夫,一对本来风马牛不相及的人物,却煞有介事地“斗法”。由相声名家常连安整理表演的单口相声《山东斗法》,就是根据这个院本改编的。
  读书排戏的闲暇,李开先就骑驴漫行在济南附近的山野乡村,搜集市井小曲,辑成《市井艳词》。晚年,他又编撰了《词谑》一书,记录了不少当时济南地区传唱的诙谐活泼的民俗歌曲。这些小曲口口相传,男女儿童都会唱诵,为我们留下了一份珍贵的文化遗产。
  虽则罢官后的生活清闲了很多,可以满足自己多年来的创作和表演欲望,但当夜深人静、独对孤灯时,李开先仍然会生出一股莫名的落寞和惆怅。每当这时,他总会情不自禁地吟唱起《宝剑记》第三十七出《夜奔》中的戏文。思及早年的理想抱负、宦海浮沉,对照眼前的风花雪月、浅斟低唱,李开先定会浮想联翩,老泪纵横了。

 

  中麓山水间的“隐士”情怀

 

  如果说万卷藏书楼和排练厅反映了李开先积极入世的一面,那距李开先老家东17公里的胡山中麓就是李开先“隐士”情怀的精神归宿。
  胡山分北麓、中麓、南麓,其中中麓泉幽石秀,景色怡人,李开先依托“朝阳洞”,修筑了中麓山堂,在这里读书著述,取号“中麓子、中麓山人、中麓放客”,并以“焉文字”匾其堂,足见他对中麓山水的喜爱和对归隐生活的向往。
  “文穷而后工”。仕途坎坷的李开先空怀满腹经纶,却已再无回归庙堂的机会。在家乡的这些年里,他时刻期冀着嘉靖皇帝会起用他。在幽林秀峰之中,在新歌热律里面,李开先书写了一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文字警醒朝廷和世人,在词山曲海里找到了施展才华的更大舞台。世上少了一个禄蠹官僚,多了一位愤世嫉俗、才华横溢的大文学家。据说他的大部分文稿都是在这里完成的。
  除了好戏曲,好藏书外,李开先还极好交友,凡志趣相投者均视为知己。他在中麓山里编写戏文,以曲会友,结交同道,一时间形成了以他为盟主,包括王九思、康海、冯敏中、袁公冕、冯惟敏等词曲作家在内的群体,大大促进了戏曲创作的发展。他的朋友王典来中麓山探访他后,写下了《咏中麓》一诗:“羡君栖息胡山麓,松盖团荫下午堂。野鹤逢人时对舞,岩花无语自生香。”

 

  去世7年回到生命起点

 

  明隆庆二年(公元1568年)2月15日,“词坛之猛将,曲部之美才”(明末戏曲家吕天成语)李开先因患脾病,逝世在章丘的家中,享年66岁。李开先死后,隆庆皇帝怀疑他早年曾参与阻挠自己成为太子的“阴事”,下旨不准安葬,后来查无实据,才于明万历二年(公元1574年)11月20日正式下葬于祖茔绿原村。经历了一次轮回,李开先又回到了他生命的起点,这时距他去世已经过去了7年。
  李开先生前,李家戏班子美女如云,他虽然“阅尽人间春色”,却没有留下一个直系后代。他生前迟迟没有过房儿子,主要还是寄希望于自己或明或暗的一帮红颜知己们为自己留下一点骨血,但那场突如其来的病变,使他永远不可能留下直系子嗣了,也没有来得及留下遗嘱由谁来继承遗产。在他死后,他二哥和四弟的孩子争当后嗣,财产被瓜分,万卷藏书不知所踪,他的戏班子也风吹云散了。幸亏夫人王氏深明大义,多次上书朝廷,据理力争,才使人前热闹、内心寂寞的李开先不致葬身沟壑,魂魄飘泊,有了一方让后人凭吊的墓穴。
  李开先的墓前神道现存石坊一座,墓碑四通,翁仲、石马、石羊和石虎各一对。墓碑为李开先的过继曾孙于明崇祯二年(公元1629年)所立,上书“太常寺少卿中麓李公墓”,此时距李开先去世已经61年了。碑前有两方碑座,原有两块无字碑,据李氏后裔讲,李开先死后无子,因过继儿子的事情没有着落,故成无字碑。如今,章丘市埠村街道办事处在其墓地基础上建起了李开先纪念馆。至于坟墓内的随葬物品,据说已在李开先下葬之后不久,被修坟的工匠从事先打好的盗洞进入主墓室盗窃一空。文革时挖坟掘墓,发现墓内的随葬品早已荡然无存,似乎证实了传说的真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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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书家李开先

 

  □张瑞卿 整理

 

  章丘历史上有两位有名的藏书家,其中一位是著名的宋代女词人李清照。李清照与赵明诚结婚后,夫妻曾在青州城居住十几年,其间他们的藏书日益增多,于是起书库、购大橱,分门别类置放各种书册,满满装了10余大屋。李清照把夫妻二人存放书籍和研讨学问的地方叫做“归来堂”。到了明代,章丘又出了一位有名的藏书家,他就是李开先。
  李开先一生酷爱买书藏书。他在做官之时,大部分薪俸用于购书。他购书已到了痴迷的程度,每当得知某地某家藏有某种善本时,总要费尽心机设法买来或者借抄。《荆川先生》卷二《李中麓藏书歌》中描述他的求书精神说:“中麓子,最好奇,平生苦心只自知。破冢将寻姬氏籍,凿山欲出禹王碑。鸟篆蚪文焚后字,白云黄竹删前诗。”“中麓子”指的就是李开先。
  李开先性喜藏书,自谓“有好书之病”,罢官回归故里后,以文艺自娱,在家乡章丘周围筑起了五座藏书楼,因所藏的各种书籍超过万卷藏,还藏有天下许多秘本,因此将其命名为“藏书万卷楼”。李开先与另一位有名的藏书家焦竑都是当时最为有名的藏书家,有“北李南焦”之称。
  李开先一生醉心戏曲,因此所藏书册以南北词曲话本最多。他曾从自己收藏的千余种元人杂剧中精选16种,整理校订为《改定元贤传奇》,而新中国成立后影印出版的《古本戏曲丛刊》(第四集)所收的《元刊杂剧三十种》也正是当年李开元的旧藏。《元刊杂剧三十种》不仅保存了元人所刊杂剧的本来面目,而且使得14种元杂剧依赖此本存传于世,至今已成为中国文化遗产中不可多得的珍品。
  郑振铎在《跋脉望馆抄校本古今杂剧》中说:“物常聚于所好,山东于氏、李氏和清代的孔氏都是藏曲的大家。今所见的许多重要的曲本,殆书院处于山东。”由此可知李开先曲藏之丰富。
  李开先对于多方搜求的图书除精心收藏外,藏书签帙必精,令人眼花缭乱。他还对藏书予以整理和勘校,仔细整理,治理研读,予以鉴赏和注疏,并付梓刊行,以广为流传。
  李开先一生结交了许多著名的文人学者,其中不乏著名藏书家,藏书家晁瑮就是其中之一。晁瑮的藏书门类之广,数量之多,于时称富,因此李开先《寄题晁春陵藏书屋》诗赞曰:“世史子长名姓芳,雄文巨笔述明昌。牙签悉付奚奴掌,缃帙频劳使者将。蝌蚪周书掘冢得,龙蛇禹刻出山藏。读书莫凿匡衡壁,自有窗前明月光。”
  李开先丰富的藏书以及他对藏书尤其是词曲书的整理及勘刻,对于保存我国古代文献作出了巨大贡献,在历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皇明词林人物考》卷八《李伯华》对李开先的一生作了最精确的概括:“积书好客,豪宕不羁,著作甚富。如貔貅纵横,江海泛滥,一韵累百篇,盖白乐天之流也。”

编辑: 李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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