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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文化名人
无棣县信阳乡有一个村子叫“李通判村”。李通判村原来叫李家庄,因一位“李姓官人”——北宋词人李之仪曾任过原州通判,而改村名为李通判村。现在,李通判村已分成通判一村、通判二村两个村,村里李姓大都是李氏的后人。尽管目前保存的李氏家族谱书中已找不到李之仪的名字,但家乡人对他的崇拜、敬仰、喜爱之情,长期以来有增无减。
才华受到苏轼激赏
李之仪对大多数人来说,也许并没有什么印象,但说起那首脍炙人口的《卜算子·相思》,人们却耳熟能详:“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不负相思意!” 这首以水寄情的小令,与词人秦观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有异曲同工之妙。明朗如话,流畅清丽,委婉含蓄,朴实无华却情感浓烈,千百年来广为传诵,只是作者李之仪的名字鲜为人知。直到20世纪80年代,台湾著名歌手邓丽君倾情演唱后,这首词从此风靡全球华人界,李之仪这个不同凡响的名字才被人记起。 李之仪,字端叔,1038年生于无棣县信阳乡李家庄村,1117年卒于安徽当涂县,享年80岁。其传记见于《宋史》卷三四四。在范仲淹、欧阳修、蔡襄、司马光、王安石、苏轼、黄庭坚、米芾等一长串掷地有声、光彩熠熠的名字中间,李之仪显得有些黯然失色。然而,李之仪的才华很早便受到了苏轼的赏识。 苏轼第一次见李氏诗作,是在其值勤翰林院的一个冬夜,苏轼赏读李之仪诗作竟然手不释卷,直到深夜。读至佳处,写了一首《夜直玉堂,携李之仪端叔诗百首,读至夜半,书其后》的诗:“玉堂长冷不成眠,伴直难呼孟浩然。暂借好诗消永夜,每逢佳处辄参禅。愁侵砚滴初含冻,喜入灯花欲斗妍。寄语君家小儿子,他时此句一时编。”从诗中可以看出,苏东坡把李之仪与唐代著名诗人孟浩然相提并论,由衷而发对李之仪才华的喜爱和敬重,他甚至希望自己的儿子将来能够将李之仪和自己的诗作合编出版。正如欧阳修举荐苏轼一样,苏轼激赏李之仪同样全无私念。
追求纯朴自然文风
李之仪是北宋文坛上诗、词、文俱工的颇具影响的作家。他既善诗词,又能属文,尤工尺牍。他的诗“皆神锋俊逸,往往具苏轼之一体,盖气类渐染,与之化也”。名虽稍不及黄(庭坚)、陈(师道),但其文妙语活脱,“与张耒、秦观相上下”。他的诗论、词论,至今为评论家所称道。 李之仪的词风清婉缠绵,近似婉约派,“次韵,小令更长于淡语、景语、情语”。清人冯煦评论说,“姑溪词长调近柳(永),短调近秦(观),而均有未至”。《四库全书提要》云:“之仪有《姑溪词》一卷,此本为毛晋所刊,凡四十调,共八十有八阕。之仪以尺牍擅名,而其词亦工,小令尤清婉峭茜,殆不减秦观。” 其实,李之仪全从民歌、古乐府中来,他追求的是一种纯朴自然的风情。他曾说:“长短句(词)于遣词中最为难工,自有一种风格,稍不如格,便觉龃龉。”李之仪所说的词“自有一种风格”,对李清照《词论》影响很大,也造就了一代婉约派诗词大家。他批评柳永“韵终不胜”,张先“才不足而情有余”,主张像晏殊、欧阳修那样“语尽而意不尽,意尽而情不尽”。 李之仪的书法,一如其诗歌,含蓄、质朴、低调,骨子里却蕴含着一股蓬勃的力量,流露出自己独特的审美观和价值取向。正如李之仪论书所云:“凡书精神为上,结密次之,位置又次之。”现存于北京故宫博物院的《汴隄帖》是李之仪对友人应酬问候的信札,近乎完美地诠释了他本人的书法审美观,也体现了他一贯推崇的颜真卿“行笔持重,开拓位置”的要领和取法。对于李之仪的书法,苏轼也同样首肯,称其“入刀笔三昧”:刀即书刀,是古代整治竹木以备书写以及从简牍上删改文字的一种重要工具;笔即毛笔。刀笔联用,意指简牍。
与李白同葬一地
作为北宋后期苏门文人集团的成员之一,李之仪与苏轼之间的交谊不断深化,他们不仅有彼此共同追求的文学事业为纽带,还有相似的人生态度、人生体味、生活情趣等作为基础。 然而,李之仪与苏轼这种诚挚的友谊,竟成了他的一条罪状,最终使他成为北宋党争的牺牲品。1093年,苏东坡被罢礼部尚书以及“端明殿学士”、“翰林院学士”,出任定州军州事,奏请李之仪为签判,一同赴任。从此,李之仪的命运和苏轼紧紧连在了一起。 当时新旧两党倾轧,势同水火,交替支配着北宋王朝的政局。公元1103年,李之仪65岁时,因为给范仲淹的儿子范纯仁整理过遗表和行状,遭奸臣蔡京迫害,被捕入狱,随后被赦免,与夫人胡文柔在太平州南(今安徽省马鞍山市当涂县)定居。因太平州南有条姑溪水,李之仪自号“姑溪居士”,并为自己的词集取名《姑溪词》。 李之仪的夫人胡文柔聪颖贤慧,擅长算数,两人感情甚笃。李之仪40多岁时,夫人在太平州南病逝,李之仪不忍离去,就在这里定居下来,直到80岁去世。有人想为他介绍—个年轻貌美,家资富豪的对象,怀着对妻子对爱情的忠实,他婉言相拒,死后与夫人胡文柔并葬于当涂藏云山中致雨峰下。李之仪一生著有《姑溪词》一卷,《姑溪居士前集》五十卷,《后集》二十卷,《姑溪题跋》二卷。 一生不得志的李之仪跟葬在当涂大青山脚下的李白比起来,要落寞得多,但他能够享有80岁天年,这在同时代人中已是少有的大寿星了。
一人连起两座城市
无论作为作家、评论家,还是书法家,对于李之仪,人们最深的印记还是他那首感情极为深婉含蓄的佳作《卜算子·相思》。在李之仪的家乡无棣县信阳乡李通判村,这首《卜算子·相思》可谓妇孺皆知。 1957年12月14日,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的陈毅在陪同周恩来总理访问缅甸时,挥毫写下《赠缅甸友人》一诗,就巧妙地化用了李之仪词,成为外交史上的一段佳话。 另外,在无棣县,还流传着一个关于李之仪的醉枣的故事。李之仪是个孝子,闻母病重,匆匆赶回老家,却未及见最后一面。捧着慈母病重期间亲手为他选摘制作的那坛醉枣,李之仪悲痛不已。一年后,丧满归任的李之仪将这坛珍贵的醉枣郑重地赠送给友人苏轼。二人启封开坛,在沁人心脾的清香中,苏轼小心地捏起一枚醉枣放入口中细细品尝,酒香和着枣香,顿觉齿颊互芬,透体通畅,如食仙果。二人睹物思人,即席联成一首七绝:“家母仙逝纪酉年,红枣千里情一坛。三杯白酒祭亡灵,长留慈爱在人间。”赋罢,苏轼题笔在坛上写下“醉枣”二字。从此,无棣金丝小枣做成的醉枣名扬江南。 而李之仪的终老之地——安徽马鞍山市当涂县,则于2006年3月办起国内首家专门研究李之仪的网站“中国李之仪研究网”,在当地掀起一股研究李之仪的热潮。一位历史文化名人,就这样跨越时空,把两座城市联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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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之仪与苏门文人集团
□张瑞卿 整理
作为苏门文人集团成员之一,李之仪的一生都与苏门文人集团,尤其是苏轼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苏门文人集团是指北宋年间以苏轼为领袖的一批文人。苏轼是继欧阳修之后主持北宋文坛的领袖人物,在当时的作家中享有很高的声誉,与之交游或围绕在他周围接受他指导的学子甚多,逐渐形成了这样一个苏门文人集团。这些学子中有四个人都曾得到他的特别培养、奖掖和荐拔,这四个人就是著名的“苏门四学士”,即黄庭坚、秦观、张耒和晁补之。四人都是当时的文坛精英,在众多门生和崇拜者中,苏轼最欣赏和重视这四个人,并最先将他们的名字一并提及和加以宣传。他说:“如黄庭坚鲁直、晁补之无咎、秦观太虚、张耒文潜之流,皆世未之知,而轼独先知。”由于苏轼的推誉,四人很快名满天下。“苏门四学士”再加上陈师道和李方叔,这就是“苏门六君子”。在众多的苏门文人中,以黄庭坚和陈师道文名最盛。 李之仪与苏门黄庭坚、秦观年岁相仿。长期以来,学术界对他的态度是冷漠的,在多种版本的文学史中,李之仪很少被提及,少量有关他的记载,也是史料阙如。其实他也是苏门文人集团中的一位重要文人,其影响虽无“苏门四学士”大,但也深得词坛领袖苏轼的赏识、器重和提拔。得到苏轼的赏识无疑是一个机遇,因为这让更多天下人知道了他的文名。苏轼出守定州后,申奏朝廷,以李之仪为定州签判,作为自己的助手,李之仪入苏轼定州幕府,这也让李之仪在政治上找到了倚靠。张耒《送李端叔赴定州幕府序》云:“元佑八年,苏先生守定武,士愿从者半朝廷,然皆不敢有请于先生。而苏先生一日言于朝廷,请以端叔佐幕府。”苏李两人在任时,朝夕唱酬,相与甚欢。 然而同样是因为苏轼,李之仪在以后的仕途上也经历了不少坎坷与挫折。苏轼后来被贬到岭南,受到牵连的李之仪也不得不离开了定州,通判原州。元符初年(1098年),李之仪监内香药库。元符二年六月,御史石豫说李之仪曾为苏轼幕僚,不可以任京官,遂以“为奸臣心腹之党”的罪名停其职。政治上受苏轼牵连不得志,李之仪作《题渭滨亭》云:广张三千六百钓,太公欲与文王亲;文王不为熊罴猎,卜年七百终何人;开元天子降步辇,当日何如渭滨见。 尽管如此,李之仪还是对苏轼和苏门挚友充满了感情,并无半点怨恨之意。元符三年(1100年)正月,哲宗驾崩,徽宗即位,太后听政,苏轼及苏门诸人皆遇赦北归,李之仪当时为官颖昌。建中靖国元年(1101年)七月苏轼卒于常州,秦观也在前一年卒于北归途中。短短时间内,师友相继亡故,李之仪悲痛地写下一篇又一篇祭文和挽词,物是人非的感慨和生命迟暮的感伤一齐涌上心头。 不单是李之仪,苏门文人仕途多不顺,著名的“四学士”皆一生坎坷,其中以张耒最悲惨。苏辙贬官岭南,张耒谪监黄州酒税。徽宗立,曾暂被起用。苏轼死,张耒为他举哀行服,又被贬为房州别驾,黄州安置。五年以后得自便,居陈州,家甚贫,又不愿受人资助,最后死于贫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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