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进，向前进，战士的责任重，妇女的冤仇深；古有花木兰，替父去从军；今有娘子军，扛枪为人民……”每当这首短促有力、淳朴动听且富有海南特点的旋律响起时，就会使人想起半个多世纪前诞生在琼岛、威震全国的特殊队伍——红色娘子军。
　　斗转星移，昔日的娘子军女兵们，大多已湮没于滚滚的历史风尘中。然而，在山东省无棣县佘家巷乡商家村，却生活着一位原海南琼崖游击队女战士、92岁高龄的老人。在建军80周年的特殊日子里，笔者走近了这位饱经风霜的革命老人——杨素珍。

　　血雨腥风伴少年

　　刚进屋门，杨素珍老人马上热情地同我们寒暄握手。老人虽已92岁高龄，但耳不聋，眼不花，眉宇间依稀透出当年英姿飒爽的风采。当老人知道我们的来意后，执意不愿接受采访。再三恳求后，她才拿出一枚枚军功章、纪念章和立功证书。看着这些证明着老人奋战红树林、浴血五指山那段不寻常历史的纪念章，杨素珍老人陷入了沉思。她激动地说：“一晃50多年了，每当看到这些东西，就会想起为革命牺牲的100多位战友和被国民党反动派杀害的父亲、哥哥……”话未尽，泪水已从老人沧桑的脸上滚落下来。
　　待情绪稳定后，老人向我们讲述了那段血雨腥风的日子。
　　1915年，杨素珍出生在海南省琼山县一个贫苦家庭，她的村子与红色娘子军女英雄庞琼花（电影《红色娘子军》吴琼花原型）的家只隔三里路。身挎红缨大刀、为劳苦大众翻身解放不怕流血牺牲的女兵姐姐们，在她幼小的心灵里播下了革命的火种。
　　从少年时期，杨素珍老人便懂得了一些革命道理，还经常为来家进行秘密接头的“叔叔”、“阿姨”们站岗放哨，有时在门外一站就是一个通宵。“放一根树枝是开会，放两根树枝表示有危险……”老人小时候经常帮助党组织把树枝放到地下党员的家门口，至今仍然清晰地记得当年的暗号。“我父亲杨金民、哥哥杨代基都是中共地下党员，在我12岁那年，国民党反动派把父亲抓去，父亲被打得皮开肉绽，眼瞎了，腿折了，却始终没说出半个字。家里人变卖了地产，把他赎回后不几天就咽气了。哥哥因叛徒告密，紧接着也被国民党杀害了。组织上把我秘密带出村子，才算保住了一条命……”说到这里，老人眼里噙满泪花。从那以后，她便参加了革命，为地下党送情报、撒传单、贴标语。1938年，在山洞里的一面党旗下，杨素珍老人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残酷的岁月带给老人太多悲壮的回忆，回忆起那一次次战斗，老人的语气变得愤慨急促。她回忆说：“在一次战斗中，我们的小木筏被打翻，四名女战友牺牲了三个，木筏被血水染成了红色……好几发子弹从我的衣服上斜穿过去，上衣都被打烂了……”
　　“在我记忆中，1948年那次战斗非常激烈，上百名姐妹牺牲了，整个山冈上遍布尸体。30多人被抓去投入水牢，她们宁死不屈，最后都为革命英勇献身了……”老人的声音哽咽了。
　　老人还回忆说，她们当时在五指山一带山区活动，主要任务是负责油印、散发报纸和传单。为了躲避敌人的追捕，她经常挑着装油印和材料的挑子，一宿爬一百多里山路，白天就藏在窝棚和山洞里秘密工作。后来，陆上坚持不下去了，她们被迫退到海上，继续坚持斗争。

　　淡定从容待荣誉

　　1950年，家乡解放了。杨素珍的游击队被编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经过短期训练，她带领百余人的土改工作队赴广东徐闻县等地开展工作。从此，她再也没有回过曾浴血奋战过的家乡。在土改期间，经人介绍，杨素珍结识了随第四野战军转战东北、北京，一直打到海南的高文俊。两人结婚那年，高文俊44岁，杨素珍也已经38岁。
　　1954年7月14日，他们夫妇响应党的号召，自愿从华南垦殖局退职回到高文俊千里迢迢的山东老家参加生产劳动，于是杨素珍便追随丈夫来到婆家无棣县。不久，杨素珍被上级任命为民兵连长，是当时全县惟一的女民兵连长。她训练的民兵多次代表县参加区里的比武活动，几次被誉为“神枪手”。后来，她又组织本村10余名女民兵，成立了治保队，她任治保队长。1960年起，她开始担任村里的妇女主任，直到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
　　因为不居功自傲，对待“待遇”，她选择了“隐姓埋名”。“靠劳动吃饭，任何情况下也不向政府伸手”是杨素珍老人做人做事的原则。1980年前后，有关部门为复员、转退军人相继落实了优抚政策，月月拿到了优抚金。村里人和她的一些亲戚也都劝杨素珍向上级反映反映自己的情况，争取合理的待遇。然而，不仅杨素珍老人没有那样做，面对荣誉和待遇，她老伴也选择了“隐姓埋名”。当有人问她为何这样做时，老人十分认真地说：“作为一名共产党员，为党所做的一切都是应当的，没有值得炫耀的，更没有资本向政府要待遇。”早在这以前，就有些人多次劝她凭“功臣夫妻”的身份为自己的独生女“活动活动”，弄个照顾指标、安排个单位什么的，她也始终没有向政府张口。1983年全县闹旱灾，乡政府和村里救济杨素珍家200斤小麦，杨素珍跑到村支部，坚决要求退回。她说：“把救命粮分给其他更困难的人家吧。”为了让老人生活得舒服点，政府几次让她搬进敬老院，也都被老人拒绝了，为此，县乡两级主管部门特意为她家翻新了房子。杨素珍老人逢人便讲：“反动派使我家破人亡，共产党却让我过上了幸福生活。”

　　村民行事的楷模

　　自1938年离开家，杨素珍再也没有回过家。父亲牺牲后，只有老母亲一人在海南生活着，在1958年母亲去世后，杨素珍同海南老家的联系便渐渐中断了。
　　2005年4月12日中午12时20分，一个电话从千里之遥的老家海南打来：“姐，我是您的弟媳苏琼梅……”从海南来山东51年来，杨素珍第一次听到了来自家乡亲人的声音。杨素珍了解到，在海口美兰区灵山镇多普村，杨素珍最近的亲人是弟媳苏琼梅和两个侄女。经多家媒体牵线搭桥和当地政府的协助，4月16日，杨素珍老人怀着一颗激动的心踏上了回娘家的路程……
　　杨素珍老人在时隔51年回海口老家探亲近半个月后，于4月29日下午顺利返回山东无棣的家中。
　　去年冬天，杨素珍的老伴高文俊老人离开了人世。后来，杨素珍老人便跟着女儿一起生活。在自己的有生之年里，杨素珍老人一直为关心下一代做着有益的事情。连日来，滨州市境内的学生纷纷来到无棣县佘家巷乡杨素珍老人家中，聆听老人讲述革命斗争故事，她用自己的亲身经历给学生们上了一堂又一堂生动的荣辱观教育课。此外，老人还利用自己的威望调解邻里纠纷，扶助贫困户，帮助村里做些有益的事情，无形中成为村民为人行事的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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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色娘子军——
　　绽放在战争年代的玫瑰

　　□王春娇　刘杰　整理

　　1931年5月的一天，在海南乐会县(现琼海市)第四区革命根据地，一支特殊的连队诞生了。她有正规的建制，也有正规的番号，说她特别，是因为这个连队的一百多名战士全部由妇女组成，她就是家喻户晓的红色娘子军———“中国工农红军第二独立师第三团女子特务连”。
　　经中共琼崖特委批准，王时香任特务连指导员，庞琼花任连长。后来，琼崖特委决定扩建，由庞学连和黄墩英分别担任扩建二连指导员和连长。
　　在中共琼崖特委领导下，红色娘子军出色地完成了保卫领导机关、宣传发动群众等项任务，并配合红军主力部队作战，在伏击沙帽岭、火攻文市炮楼、拔除阳江据点及马鞍岭阻击等战斗中，不怕牺牲，英勇杀敌，为琼崖革命立下了不朽的功勋。其中，最出名的一次战役是1931年6月在沙帽岭的战斗。当时，乐万地区国民党剿共总指挥陈贵宛，带着匪军进驻中原镇，企图伺机进犯乐四区革命根据地。为了打击敌人，女子军特务连担负起诱敌的重任，由红军主力部队佯装转移，暗地埋伏在沙帽岭一带，而女子军特务连将敌军诱至沙帽岭内消灭。这场战斗大获全胜，共歼灭敌军100多人，连同陈贵宛共俘虏70多人，缴获了一批枪支弹药，而女子军连无一伤亡。这一仗打出了女子军的威风，被琼岛人民亲切誉为“红色娘子军”。
　　1933年，第二次反围剿斗争失败后，连队干部王时香、冯增敏、庞学连、黄墩英、庞琼花等五人先后被捕，革命陷入低潮，经历短暂艰苦战斗后的娘子军被迫自动解体，转入地下工作。直到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国共合作后，被捕的娘子军战士才被释放出狱。
　　庞琼花出狱后便嫁了人，后来被日本军官秘密杀害。姐妹中年龄最小的冯增敏出狱后不久嫁给一位红军战士。解放后，冯增敏一直在琼海县党政机关工作，后在“文革”中贫病孤单地死去。与冯增敏命运相似，王时香、黄墩英也在“文革”中饱受折磨。打倒“四人帮”后，冯增敏等四人的冤案得以平反。1998年建军节，王时香、庞学连、黄墩英三位古稀老人受邀到北京参加纪念活动。
　　红色娘子军作为中国妇女解放的一面旗帜，在中国革命斗争史上所起的作用无法抹煞。
　　1961年，由著名导演谢晋执导的彩色电影《红色娘子军》面世。该片一经上映，便好评如潮。“向前进、向前进，战士的责任重，妇女的冤仇深……”由作曲家黄准创作的《娘子军连歌》也随着影片的播映传遍大江南北。1964年初，北京舞蹈学校芭蕾舞团创作上演了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这是中国当时前所未有的大型舞剧，也是中国最早的一部现代芭蕾舞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