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是流动的建筑，建筑是凝固的音乐。”历经千余春秋，千佛殿仍宏伟壮观，千佛生辉；40尊泥塑罗汉神态各异，栩栩如生……作为中国“四大古刹”之首的灵岩寺曾如此气度不凡，寺内遗存的文物古迹由于历尽沧桑而更为夺目。

　　来自“海内第一名塑”的疑问

　　前往灵岩寺游览的人们，最向往的地方当然是寺院主殿千佛殿。这不仅是因为寺内保存下来的最早的木构建筑千佛殿本身，重要的还有大殿内的“海内第一名塑”。
　　千佛殿始建于唐贞观年间（公元627—649年），由慧崇高僧创建，宋、明、清代都曾重修，至今保存完好。现今千佛殿正脊檩下方嵌有“大明万历十五年德藩施资重修”的字样，日前寺院般舟殿遗址附近出土的明崇祯七年（1634年）《令旨》圆首方碑，就是德藩王重修灵岩寺卧佛殿的记事。
　　站在这座寺内最早的木构建筑前，仰望两米基座上的大殿，前檐有八根石柱，柱础雕刻着龙、凤、花叶水波等纹样，匠心独具；斗拱由于层层叠套，使前檐伸出两米，显示出展翅欲飞的风采。在济南市考古研究所专家王晶眼中，这座艺术价值极高的单檐庑殿顶式建筑，是仅次于皇宫重檐庑殿顶的建筑，代表了寺院当时在全国的地位。
　　而灵岩寺最有价值的还是殿内的古代彩塑罗汉。1922年，49岁的梁启超先生来到殿内40尊宋代彩色泥塑罗汉造像前，把一切赞美归结成了一句话：“海内第一名塑”，并手书29字石碑立于殿前，更是为灵岩胜景增色不少。
　　梁启超是一位旅行家，但他此前从未对各地文物古迹加以评判，而这次对罗汉像“冠名”并刻石纪念。这不仅是对这儿幽深的风景、秀丽的泉石情有独钟，也是对这组造型精美、形神兼备的彩塑由衷地赞叹。
　　但长期以来，罗汉像的塑造时代、工艺、作者等，都湮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中。人们只是根据塑像的风格推断其为宋塑或元塑。1981年有关部门在维修过程中，从部分罗汉像的残损体腔内发现了一批文物及题论，也获得了部分关于工艺规程方面的资料。
　　根据题记及发现的文物可知，这40尊罗汉像，大部分出自宋代雕塑家盖忠之手。盖忠是现在济阳县人，他和他的助手根据传说中众罗汉的不同身世和经历，将他们塑造成或神态寒伧潦倒，或瞑目深思，或坐禅修行，或说法诵经，……年龄、形象、动态无一雷同。
　　一般罗汉像十六尊、十八尊、五百尊居多，为何灵岩寺中有四十尊？文献记载，德藩王重修时，般舟殿内原先放置的三十二尊宋塑罗汉像移入维修后的千佛殿内，同时又补塑了八尊，才成为现今的四十尊。
　　但为何又有三十二尊罗汉之说？这仍是历史留给我们的疑问。根据佛像的制作手法，王晶猜测这些佛像应该有五百尊，由于运输或者其他原因造成了毁损和遗失。

　　梁思成夫妇考证宝塔

　　在电影《少林寺》中见到的墓塔胜景，其实是灵岩寺埋葬历代高僧的墓塔林。这里尚存墓塔167座、铭碑81通，不同的墓塔代表着高僧不同的地位、圆寂时间以及当时寺院香火兴衰等。
　　1936年夏季，早就仰慕父辈赞扬的“灵岩胜景”的梁思成、林徽因夫妇，在河南考察完毕来到济南，一下火车就直奔灵岩而去。梁、林去风景名胜最关注的是古建筑，他们写下了大量关于古迹的学术笔记。在其著作《中国建筑史》中，梁思成把考证、测绘灵岩寺古塔的成果收入了其中。
　　慧崇塔是墓塔林中最典型的塔刹，建于唐代天宝年间，是唐代贞观年间（公元627年至649年）高僧慧崇的墓塔。对此，梁思成有专门介绍：“……山东长清灵岩寺慧崇塔，建于贞观中（公元638年前后）。塔全部石造平面正方形。正面辟方门，外饰以圆券，券面刻作火焰或宝珠形，侧面亦作门形，但作假门扇，其上安门钉。”
　　此外，梁、林伉俪也对灵岩辟支塔作出了很高的评价。在著作《漫谈佛塔》中，梁思成说，“在黄河、淮河流域，佛塔一般没有模仿木结构的雕饰，如……山东长清灵岩寺辟支塔，虽然用斗拱承托塔檐，也用斗拱承托平座，但总的说来，模仿木结构的部分仅此而已。”
　　这座传统的楼阁式塔结构古塔，创建于宋代淳化五年（公元994年），石筑的塔基八面刻有古印度孔雀王朝阿育王的政治生涯以及皈依佛门的故事。王晶认为，塔基浮雕虽表现的是古印度的故事，但形象、构图和雕刻手法，都是我国传统的模式，对研究当时的宗教、礼制、建筑、服饰、雕刻技法等都是不可多得的珍贵资料，“类似题材、保存完整的佛塔基座，在我国目前还仅此一处。”

　　郑岩破解“千古谜案”

　　由仙人岩东去不远，是灵岩寺六泉之一的袈裟泉。一块高约两米的“袈裟”状铸铁依然耸立泉边，“法定建寺有铁涌出”、“天然水田纹”的传说还在流传。
　　但在2002年春天，山东省博物馆考古专家郑岩就对这块凸凹有致的铸铁产生了巨大的疑问：它因何而立，何时所立，记载了灵岩寺怎样的历史？于是，他在随后的日子里从史料入手揭开了这个谜团。
　　康熙年间的学者马大相的《灵岩志》，图文并茂地介绍了“铁袈裟”，但关于“铁袈裟”的记载却是笔糊涂账。在1999年文物出版社出版的《灵岩寺》画册中，也有研究者提出：“（铁袈裟）其实是铸铁佛像时留下的残体”，但缺少实证的联想。
　　郑岩将这块铸铁与神通寺唐代龙虎塔南面塔门东侧的力士像进行对照，所谓的“铁袈裟”凸凹线条正与力士像中力士的腰部衣褶完全一致。于是他有了大胆推测，“铁袈裟”实际是一件形体巨大的力士造像的腰部，束带短裙线条明显，右下部依稀可见尚残留的膝盖。
　　经多方面考证，郑岩又查看了《灵岩寺碑颂并序》：“高宗临御之后，克永光堂，六悲之修，舍利之□，□身之造，禅祖之崇，山上□□□切，宇内□含那之揖，六身铁□次者，三躯大□金□□增□。远而望之，云霞炳焕乎丹霄……皆帝王之力，舍以□，□□财，□象之……”
　　由此，他联想到了唐高宗李治与皇后武则天封禅泰山驻留灵岩一事，又联想到唐高宗曾主持开凿的龙门石窟的奉先寺造像，并对照龙门石窟保存完整的唐代皇家塑像组合，对照力士像，证实风格与“铁袈裟”完全一致。
　　而从目前的资料和遗存看，山东地区在汉代即以盐铁甲天下，有着铸铁作像的传统。省博物馆藏有北齐河清二年(563年)的造像石座，上面铭文记载原造像“丈铁六像”，而目前山东聊城、济宁还保留着宋代铸造的铁塔。
　　在翻阅大量史料后，郑岩推测，灵岩寺群像很可能毁于唐武帝“灭佛之诏”，也就是在会昌五年第三次灭佛运动中铁像可能惨遭“回炉”。《佛教历史百问》记载“所废寺院田产没官、钟磬铜像委盐铁吏铸钱，铁像委本州铸农具”，也成为有力的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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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东第一寺：千年神通寺

　　□王春娇　王红军

　　在今天济南郊区历城柳埠镇，美丽的山川之中，隐藏着一座久负盛名的寺院遗址，这就是神通寺遗址。神通寺是山东地区最早的一座寺院，是山东佛教的“大本山”。虽然千年的风雨斑驳了寺院的辉煌壮丽，但至今遗存的古塔古碑、摩崖造像等，却依然焕发着熠熠光彩，成为人们流连忘返的游览胜地。
　　神通寺原来叫朗公寺，因僧人朗公创建而得名。前秦皇始元年，即公元351年，朗公来到山东，见泰山北麓的柳埠金舆谷峰岫高险、水石宏壮，流连忘返之际，他着手在此创建寺院，弘扬佛法。隋代时，朗公寺得到一次较大发展。据传，隋文帝杨坚出身寒微，父母早逝，即位后曾多次求访他母亲的族亲，却一直没有音信。后来，他在梦中受到佛祖点化，告诉他母亲的族亲在济南郡。隋文帝醒后派人打探寻访，最终得以与母亲的侄子和堂弟相认。为感谢佛祖，他遂赐朗公寺名为“神通寺”。
　　神通寺在大众口碑之中，还有一个更加响亮的名字：四门塔。
　　四门塔是神通寺遗址上的一座佛教建筑，因四面有门而得名。塔内现存四尊佛像，分别面向东西南北。四门塔的佛像从一开始，就命途多舛。先是唐代的观音、势至等5尊造像遗失，接着是两块题记被盗，至今下落不明。到1997年初春，面向东方的阿佛造像又惨遭荼毒，被不法分子将佛头割下，贩卖到台湾地区。万幸的是，该佛头身首异处五年后，终于在2002年被我国台湾的圣严法师，从国际拍卖市场上购得，并亲自护送佛头回到四门塔，佛像得以身首复合。
　　此外，神通寺遗址上还留有小宋塔、送衣塔等。关于送衣塔，还流传着一段温馨美丽的故事。据记载，明朝时期，一位官员因年事已高，又不肯与当权者同流合污，遂愤然出家，在神通寺做了和尚。他的女儿为了照顾老父，毅然随父剃度，在神通寺相邻的“涌泉庵”出家做了尼姑，一边修行、一边照顾老父。因囿于佛院的限制，孝女给老父拆洗的衣物并不能亲自送到寺庙里边，只好在寺庵交界处修造了一座石塔，定期把拆洗或缝补的衣物寄存在塔内，由老父的弟子们取走。同样，老父脏或破了的衣服也送至塔内，由孝女取走浆洗缝补，直至老父圆寂归天。
　　历经1600多年的变迁，盛极一时的神通寺早已不复存在了。四门塔景区根据历史记载在其原址上复建了部分建筑，而由于缺乏详细的记载和建筑图画，其规模已难以与过去相提并论。
　　如今的神通寺，没有了晨钟暮鼓，听不到诵经之音，但漫步于佛塔造像、断壁残垣之间，却仍可以领略到这千年古刹的悠悠古韵，感动于宗教色彩的故事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