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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3月,位于济南市西南郊、泰山北麓的灵岩寺迎来了一场总体的文化保护修缮工程,在未来5年内将先后投入2300万元对寺内文物古迹进行修缮和重建。这座有着1600多年历史的千年古刹,在不久的将来有望重现“四大古刹”之首的风采,让我们再次领略古代帝王和文人名士笔下的灵岩胜景,重新感叹这座在佛教兴衰中跌宕起伏的佛门圣地的命运。
北方佛教兴于灵岩
东汉明帝永平十年,汉朝使者及印度高僧摄摩腾、竺法兰,用白马驮着佛经佛像来到了中国。但直到前秦皇始元年(351年),佛教才由著名高僧朗公传入山东,并在今天四门塔所在地创建了山东地区最早的佛教寺院朗公寺,他也成为山东地区的佛教领袖。 朗公是东晋时期的著名高僧,《高僧传》记载“竺僧朗为京兆人”。当时,他与为避“永嘉之乱”、隐居在灵岩寺东野老庄的林下志士张忠交往密切,他经常翻山来此看望张忠,并讲授《放光般若经》。这就是开山祖师朗公翻山越岭来灵岩说法的传说,也就有了我们今天的朗公石景观。 《神僧传》记载,朗公有一次讲到精彩处,山石为动,不住点头。朗公说:“此山灵也,为我解化,他时涅槃,当埋于此。”由此而得灵岩山之名,始建灵岩道场。而由于受朗公“戒若冰霜、学徒清秀”所感,当时七个国家的皇帝“竞相供养”。 文献记载,前秦苻坚为“重其人而神其地”,赐方山名为“昆仑山金舆谷”,送朗公“紫金数斤,供镀形像,绢绫三十匹,奴子三人,以备洒扫”。《高僧传》中还说,南燕主慕容德下诏,赠送绢百匹,并假号东齐王,将奉高(今泰安),山茌(今长清张夏)二县的租税赐给他。 这些经济上的支持,使得灵岩寺迅速发展,成为当时高僧云集的地方。《灵岩志》记述,唐贞观初年,著名僧人唐玄奘曾慕名住在灵岩寺译过经文。当时就连皇帝来泰山封祀,也必先参拜一下佛门,公元665年,唐高宗与武则天封禅泰山,就打破了历来帝王东封路线,先至泰山北灵岩寺拜佛后才到泰山祭典。 相伴辉煌的千年历史,道场所传法脉是寺院一切活动的主旋律。唐代开元年间,佛教禅宗始分南、北两宗,灵岩寺一直是北宗的主要活动场所。从北宋熙宁三年(公元1070年)开始,由于北宗在灵岩寺的衰微而导致寺院衰败,但这也是灵岩寺由衰转兴的转折点。《敕赐十方灵岩寺碑》说,“凡灵岩寺住持缺席,则请德才兼备者充任,不专一宗”,从此灵岩在经历了禅宗北宗后,又经历了南宗“云门”、“黄龙”、“曹洞”、“临济”的派别变迁。
灵岩寺“四建三迁”
在灵岩寺朗公石东南方,有被附近村民称为“十八亩地”的平地,站在此处向西南看是朗公寨,向北看是朗公崖,向北走30多米则是是朗公泉。济南市考古研究所考古专家王晶推测,这就是朗公“始建精舍数十区”的灵岩寺初址了。 但在佛教传入中国后,我国历史上曾发生过三次大规模的反佛运动,因为三位皇帝称号中都有一个“武”字,史书上称为“三武之厄”,灵岩寺也经历了几度兴衰与变迁。 前两次灭佛运动发生在南北朝时期。当时佛寺遍布全国各地,他们占有土地,教徒不耕而食,受到北魏太武帝拓跋焘的“排挤”。公元446年,拓跋焘发现长安城寺庙中藏有兵器,便拆毁寺庙,勒令和尚、尼姑还俗,全面禁止佛教传播。发动第二次灭佛运动的是北周周武帝宇文邕,他为了掌握更多的土地和劳动力,在公元574年禁止佛教、道教的传播。 由于当时全国尚未统一,灵岩寺在第二次灭佛中遭受的毁损无从得知,但寺院在第一次灭佛中未免于难,被革除了“昆仑金舆”之名,使得寺院元气大伤。直到北魏正光初年,法定禅师才得以重兴灵岩。 朗公与法定建造的寺院,在今天寺院的东北、甘露泉以西,所处位置和地理环境限制了更大规模的发展。于是唐贞观年间,慧崇大师在现今寺址上创建了千佛殿和御书阁,随后募集捐助,大兴土木,灵岩佛教大乘风范愈加发扬,始有“天下四绝”之美誉。 隋唐皇帝的大力提倡,全国大量青壮年投奔佛寺,导致国家兵源、财源大减。终于引发了唐武宗会昌五年(845年)的第三次灭佛。在这次灭佛中,灵岩寺遭到空前劫难,仅存的方山证盟功德龛造像题记中有所记载,包括全国毁坏佛寺、佛殿数量,和尚还俗的数量等,成为了当时劫难的“见证者”。 经历几年败落,灵岩住持从心在唐大中五年(851年)上书朝廷重修灵岩,寺院很快又得到了恢复和发展,并在宋金元明时期重又鼎盛,规模更加宏大,常住僧多至数千众,高僧辈出,可谓名传四方,盛极一时。
历经近代战乱风云
岁月沧桑,盛极一时的灵岩佛教延至明末至清,道场气象逐渐衰败。尤其是近代以来,寺院僧侣们依靠长期“不耕而食”的沿袭,肆意压榨、剥削附近村民。长清文史资料记载,新中国成立前,灵岩寺依然拥有土地数百亩,附近几个村庄都是寺院的佃户,他们每年要把70%的粮食交给寺里。 在此期间,灵岩寺发生了一件“借粮”事件。1947年国民党重点进攻山东,津浦铁路和长平公路、长肥公路沿线的敌人疯狂扫荡,形势非常紧张。新成立的长清县大队接到“华东野战军到鲁西南作战,补充给养需筹粮二万斤”的通知,但在3天里仅仅筹集到了五千多斤粮食,于是时任一连专职党支部书记的郑心斋带领一个排去灵岩寺“借粮”。 郑心斋开始并未显露真实意图,他带着通讯员赵四,假装闲逛,走遍了大殿、偏殿以及各个院落,却没有发现粮仓。这时,赵四发现正在井台挑水的一个年轻和尚是同村人,便跑上前去打招呼、闲谈,最终得知:大殿后面小院的房子就是粮仓。原来在1947年春天,寺院方丈怕国民党军队来抢粮,便把大殿旁的门垒死了,吃粮的时候,竖上梯子进去拿。于是,郑心斋找到方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顺利地筹集到了粮食。 由于群山、翠柏的天然屏障,灵岩寺文物在近代战乱中毁损比较小。灵岩寺文物管理所第一任所长齐宪柯回忆说,新中国成立后的1950年,华东野战军在寺院设立了后勤疗养院康复医院,救治从抗美援朝战争中返回的伤病员。时任华东军区、华东野战军司令员的陈毅,在山东省委交际处刘仁浦同志的陪同下,到灵岩寺看望伤病员。期间发现寺中珍贵文物破坏严重,于是下令对损坏文物进行整修,省政府为此划拨了5000斤小米,组织木工为千佛殿内罗汉像设置了保护厨,使这些文物都及时得到了保护。 后来,济南空军后勤部队进驻灵岩寺,他们在寺内建了四个储存军事物资的仓库,并利用千佛殿放置航空器材,直到1983年济空仓库才全部撤离灵岩寺景区。齐宪柯回忆说,“文革”期间,济南、泰安地区的红卫兵打着“破四旧”的旗号对灵岩寺进行破坏,很多碑石遭遇砸毁,但千佛殿因用作济空仓库,大殿以及殿内泥塑罗汉像才得以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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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于佛教劫难的神宝寺
□王春娇 王红军
俗语有言:“天下名山僧占多。”神州大地,锦绣山河,大凡风光旖旎之处,必有名刹宝寺建造其间,有的占山之胜,有的据水之秀,有的傍泉之奇,有的依洞之幽,四者兼具者,神宝寺为其一也。 神宝寺,一说为北魏孝明帝正光元年(520)之明沙门所建,清朝马大相编撰的《灵岩志》中则记载:北魏正光(520—525年)初,法定禅师从西方来到灵岩,开辟山场,大规模营造寺院,“先建寺于方山之阴,曰神宝(初名静默寺),后建寺于方山之阳,曰灵岩”。 北周建德三年,即574年,北周武帝下诏禁止传扬佛道二教,砸毁寺院、经像,但因当时周武帝并未统一全国,灭佛运动影响不大,神宝寺与灵岩寺并无大碍。武帝死后,宣帝废除诏书,佛教又很快得到恢复,神宝寺也随之复兴。此后的270年,神宝寺与灵岩寺,方山山麓的两座宝寺同步发展、并驾齐驱,直到大唐会昌五年。 会昌五年,即公元845年,唐武宗灭法。“天下僧尼还俗已尽,天下毁折佛堂兰若寺舍已尽”,日本僧圆仁在他的《入唐求法巡礼记》中记载道。大唐,中华文明蜚声中外的时期,也是中国佛教发展的极盛时期,佛教八宗都在此时获得了极大发展。然而物极必反,佛教在中唐以后,脱离民间,本身的发展开始向经院化、神秘化、粗俗化发展,没有适应时代的发展方向。于是,宗教变革,“会昌法难”,这个令中国的佛教徒们胆战心惊、深深烙印于心的名词,被大和尚们用颤抖的手永远记录! 在这次中国历史上最有名的宗教迫害运动中,灵岩寺遭到空前的劫难,仅存方山证盟功德龛造像于红门中。而与灵岩寺隔山头遥相对的神宝寺也遭到毁灭性的摧残,此后再也没有复兴,仅存一尊圆雕四方佛和一通神宝寺碑向后人述说它曾经的辉煌。 这尊四方佛通高130厘米,像高62厘米,莲座高68厘米。四佛大小相同,面对四方,背背相向,坐于莲座之上。根据佛教的内容,四佛分别为:东方香积世界的阿閦佛;南方欢喜世界的宝相佛;西方极乐世界的阿弥陀佛;北方莲花世界的微妙声佛。四佛均坦露右肩,形体丰满写实,袈裟衣纹密集,薄纱透体,“曹衣出水”,巧夺天工。 神宝寺碑,《大唐齐州神宝寺之碣》,据考证记于神宝寺重修之时。1965年,神宝寺碑连同四方佛一起移入泰安岱庙。 如今,再到神宝寺遗址,你已看不到四方佛、神宝寺碑,听不到晨钟暮鼓、念佛诵经,只有南山坡上的一眼神宝泉,孤独地诉说着“凿井不能得水,土民于泉源凿池蓄水,遇秋泉旺,则溢出成溪”的古老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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