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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院内外名人逸趣
2007-03-14 08:07:00 作者:□本报记者 卞文超 通讯员 刘晓博 实习生 马子雷 来源:
■探访齐鲁历史文化遗产


  前不久,国家公布了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位于济南市上新街的济南道院,和北京中南海等建筑一起荣膺榜单。济南道院这组高墙危耸、大门紧闭的建筑群,连同一些尘封的记忆,再次进入人们的视野。

  社会文化形态的一个缩影

  初次路过的人,多半会惊讶于这组建筑的宏伟——青砖垣墙浑厚结实,沿着窄窄的上新街延伸出200多米。高墙的庇护之下,看不到院内建筑的全貌,只有斗拱雕檐的轮廓飞出墙头,吸引着人们的视线。
  这组建筑就是济南道院,如今为山东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管理使用。出于文物保护的考虑,它并不对外开放,紧闭的大门更为这组建筑平添了几分神秘。
  建成不到百年,是什么令它的文物价值几与中南海相当?
  济南道院坐北面南,前后共有四进院落,占地面积13975平方米。从首起的南院进去,中轴线上依次坐落着照壁、正门、前厅、正殿和文光阁,采用了传统的清官作法,檐下精致的彩绘为苏式风格。这几个主建筑,由南往北,逐渐抬高,层次分明,使得建筑群看起来宁静幽深、富丽堂皇。两侧有东西厢房,以回廊相连。加上后配厢房及东西侧门,整座建筑的样式、布局和结构,装饰雕刻艺术精湛,可谓中国传统建筑的经典之作。
  然而,这座始建于1934年的仿古建筑,在建筑材料上,却大量地使用了钢筋混凝土。从主体建筑到雕花装饰、沥粉彩绘,透视出西方的装饰技巧,室内灯具线角也局部采用了西式风格。
  省文物科技保护中心研究员杨新寿认为,这正是济南道院的独到之处。用钢筋混凝土结构的现代工艺技术,完全模仿宫殿大木做结构,工艺模板很难,这种精品实例在全国十分罕见。“在当时,水泥还被称为‘洋灰’,国内几乎没有生产。但是在济南道院这组建筑中,却被大量使用,并且建筑艺术很高,建筑质量也非常好。”
  济南道院这组建筑,在建筑构思上,以传统文化为主旨内涵;在建筑材料上,采用西方技法,真可谓“中学为体,西学为用”。这正是当时中国社会文化形态的一个缩影。
  翻开史料,这组建筑承载了太多时代的沉重。
  据《济南文史资料选辑》记载,道院由当时的宗教组织——“世界红卍字会”所建。这个组织首创于济南,影响力波及全国,又延伸至海外,倡导“儒、道、佛、耶稣、伊斯兰五教归一”。在军阀混战的年代,该组织实施掩埋尸体、布衣施粥的慈善事业。日伪时期,该组织主事人依附于日寇,又为后人所诟病。1948年济南解放,济南道院移交山东文物管理委员会使用,后被辟为山东省博物馆陈列馆,1995年转交省文物事业管理局。
  当历史的硝烟散尽,济南道院沉默于上新街南首。南靠山东大学医学院,北邻趵突泉,西靠山东剧院,东邻齐鲁医院,其地理位置可谓显要。然而,任你架桥铺路,盖楼起屋,这条小街却怡然自得,独享清静,大有老舍笔下清幽闲适的老济南遗风。

  未曾踏入院内的老舍

  说到上新街上的风物有老舍文字的气质,这也是理所当然。老舍的故居就在上新街上。
  “请闭上眼想:一个老城,有山有水,全在蓝天下很暖和安适的睡着;只等春风来把他们唤醒,这是不是个理想的境界?”老舍在《济南的秋冬》中写道。而今的上新街似乎还未从那个绵长的梦中醒来。
  家住济南道院后的书画家关天向老人,与老舍是旧识。90多岁高龄的关老,耳聪目明,至今仍能回忆起老舍的一些旧事。“舒舍予啊,就住在道院对面的胡同(南新街)里!”关老说,“他与我的本家叔叔要好,经常去他家画画。其实也不是真的会画,娱乐消遣吧。我们也经常聊天,他为人风趣,对济南的感情也很深。”
  老舍在济南的日子,悠游而居,留下了很多文字,其涉及面之广,几乎囊括了当年济南所有的标志性景物,从大明湖到千佛山,无不刻画得生动可爱,令济南的城市印象温暖而个性鲜明。然而翻遍老舍留下的所有与济南有关的文章,唯独不见济南道院的踪影。从老舍故居的位置上来看,他每日进进出出,与济南道院应当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看到这样一组显赫的景物,却为何无动于衷呢?
  仔细查阅史料才发现,1934年,老舍离开济南之年正是道院破土动工之年。可以说,两者“失之交臂”。不知这是老舍的遗憾,还是道院的遗憾,设若相见,“济南印象”定又多出一个标记。

  六日小居的沈从文

  相比之下,沈从文与济南道院算是有缘。
  沈从文一共来过济南两次。第一次,是1931年徐志摩遇空难时,沈从文赶来运送遗体,想来心情震惊而悲伤,并未多作停留。第二次,则是1956年建国之后,沈从文在中国历史博物馆工作,从事文物、工艺美术图案及物质文化史的研究,前来山东省博物馆参观学习。当时的济南道院已被省博物馆接管使用。短短的六日,他给妻子写了多达9封信,多半是轻松的小品。
  在第一封信中,沈从文就将济南的几个建筑物作了一番对比。
  从信的内容来看,沈从文对建筑的审美颇为挑剔。“济南给从北京来人印象极深的是清静。……却有几座建筑格外显眼,一是电影院,似乎极力求人承认是‘民族形式’,我们还是不承认。因为用红砖,形状和护国寺劳动剧场差不多,却大过一倍,前面有大红柱子四根,大致连建筑师也不大明白这柱子会红到这种不调和程度,是为什么!其次是山东剧院,前面如一大牌楼,威严堂皇,后面却如这么一个大圆棚,作深灰色,大致也是出于建筑师意外不好看!”沈从文在信中写道。
  但是,济南道院却得到了他的赞赏。“第三是一个绿琉璃瓦顶庞大建筑群,有许多房子,前边还有大照壁一,高桅二,后楼一座则仿佛宋人画的仙山楼阁。四围长墙又高又结实,路是石板路,这才真是民族形式!就是博物馆现在地址。外表令人满意。这房子谁也猜不出是谁作的,为谁作的。问问才知原来是卍字总会机构,二十世纪道教的回光返照最后一座建筑……”沈从文误以为卍字会是道教组织,大约也是因为道听途说,从济南道院这个名字上望文生义的结果。
  六日期间,沈从文白天在省博物馆工作,大部分时间在道院“十来间大小房子中绕来绕去”,环境幽静,生出一些有趣的遐思。一日下午6点,“附近医学院(现山东大学医学院)许多学生刚散学,许多着白衣的女孩子,快快乐乐地当真一队一队从我前面走过。记得但丁在什么桥头曾望见一个白衣女郎和她的同伴默默含情地走过,我估想在学校附近,也必然有这种未来诗人或第一流大医生,等着那些年轻女孩子走过,而这些女孩子对于那一位也全不在意。”沈从文时年55岁,看到年轻学生,发出关于青春和岁月的感慨。
  “我想起三十多年前在城头上,穿了件新棉军服看年轻女人情形,我那时多爱那些女人!这些人这时也许都做祖母了,我却记得她们十五六岁的影子,十分清楚。”
  更有一则关于沈从文当年甚不自信,几乎把好友巴金的大名搬出来当“令牌”的趣事,同样出自他信中的自述。“今天上午到师范学院时,正值午课散学,千百学生挤着出门上饭堂,我们在这些年轻人中间直挤来挤去,没有一个人认识,也极有意思。因为即‘报上名来’,也还是没有人明白你沈某是谁,做什么事。……如果听说是巴金,大致不到半小时,就传遍了全校。我想还是在他们中挤来挤去好一些,没有人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我自己倒知道。如人人都知道我,我大致就快到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干什么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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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有号院北有道院

  □马子雷 卞文超

  老舍先生在《济南的秋天》中这样描述济南老城:“设若你的幻想中有个中古的老城,有睡着了的大城楼,有狭窄的古石路,有宽厚的石城墙,环城流着一道清溪,倒映着山影,岸上蹲着红袄绿裤的小妞儿。你幻想中要是这么个境界,那便是个济南。”
  济南老城城墙,依湖靠山而建,有内外两重城墙。内城范围基本是沿着护城河一带;外城墙即圩子墙,东到历山路,南到文化西路,西至馆驿街、杆石桥一带,北面与内城墙重合。关于当时济南老城区内的建筑,有所谓“南有号院,北有道院”之说。
  “道院”指的就是始建于1934年的世界红卍字会济南道院,旧址在今济南上新街51号山东省文物考古研究所院内。“号院”建筑群则位于今济南文化西路44号山东大学西校区校内东北角,原齐鲁大学始创建筑之一。当时,济南道院位于济南城南圩子墙内,齐鲁大学坐落于圩子墙外。道院和号院两组建筑群隔圩子墙南北相望。
  济南道院是济南近代建筑中规模最大的仿古建筑群,用钢筋混凝土结构完全模仿宫殿大木做结构的典型实例,在全国也十分罕见。1992年,道院被确定为山东省文物保护单位。2006年,该建筑群又被国务院确定为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说到“号院”,不能不说山东近代史上的一所著名大学——齐鲁大学。始建于1904年的齐鲁大学为基督教会在中国创办的十三所教会大学之一,设有文学、理学、神学和医学四个学院和一个附属医院,其中医科实力最强,毕业生学历为海内外所公认。当时的齐鲁大学号称“华北第一学府”,和当时的燕京大学并称“南齐北燕”。老舍先生于1930年到1934年在齐大任教,《大明湖》、《猫城记》、《离婚》、《赶集》等作品都是在这一时期完成的。美丽的齐鲁大学被老舍称为“非正式公园”。
  号院建筑群由德国人出资兴建于1916年,原齐鲁大学建校初期重要的校舍建筑物,位于校园的东部,毗邻中心教学区,有两列八幢二层的砖木宿舍楼组成,为六个院落,号称“四百号院”。每组号院面阔约50米,进深约5.7米,结构形式为二层砖石结构,平瓦坡屋面硬山顶,总用地面积约11200平方米。东西各设一个宿舍院的总入口,东去运动场,西往教学楼和学校大门。入口处设有一个中国传统木结构建筑屋顶和西洋式圆形洞门组合而成的门楼。8幢宿舍楼形式大致相同,一层的墙基和墙体用粗加工的条石砌筑而成,墙体很厚,东暖夏凉。二层以上是水泥拉毛饰面的砖墙。硬山双坡屋面,红瓦覆顶,青条石砌筑的楼梯。建筑的门窗组合,用毛石砌筑的墙角隅石处理,山墙尖上的圆、方、椭圆等各式通风孔都是西洋古典建筑的手法;而硬山双坡屋面,花脊、吻兽、烟囱通气孔等都是地道的中国传统建筑手法。
  号院的建筑中西合璧,古朴浑厚,典雅大气。经历了齐鲁大学、山东医学院、山东医科大学、山东大学各个时期,该建筑90年来一直作为宿舍使用至今。2006年12月,包括号院在内的齐鲁大学建筑群已被列入第三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名单之中。

编辑: 李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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