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速读
站内搜索:
长征路上的女人们
2006-09-09 08:31:00 作者: 来源:
  ■厚书薄读·纪念红军长征胜利70周年
  在纪念红军长征胜利70周年的日子里,一部特别的长征回忆录《她们———三十二个女人的长征》呈现在读者面前。
  在万水千山中跋涉的队伍里,有32位女性,从江西瑞金出发,一路摸爬滚打、风餐露宿。在当时的那种封建桎梏的境遇中,她们毅然冲破家庭的阻力,走出家乡熟悉的环境,远离那些封建的纲常伦理,又以非凡的毅力走过二万五千里的征程,她们的形象并不仅仅代表了她们自己,而是代表了中国千千万万寻求解放的中国妇女。
  长征,使她们超越了性别与时代,出色地完成了民族和历史赋予她们的使命,同时,她们自身也实现了由蛹到美丽蝴蝶的蜕变,飞进又一幅浩瀚的画卷。
  抖抖虱子过新年
  经过长途跋涉的女人们于1934年的最后一天在贵州腹地的猴场宿营。
  这一天,天空出奇地晴朗,吃完了丰盛的午餐,女人们围坐在驻地院外的一大片空地上,她们把脱下来的贴身内衣和磨得发亮的毛衣放在盆里,准备洗一洗、补一补,过一个干净的新年。
  钟月林有一件旧毛衣,已经旧得看不见毛衣的本色了。但就是这样一件衣服,伴随这位年轻的姑娘走过了风餐露宿、枪林弹雨的长征路。在这两个多月中,这件旧毛衣一直没有下过钟月林的身。爬山行军穿着它,雨雪淋湿了再用体温把它烘干;野外宿营穿着它,在草垛、墙脚过夜也穿着它。这样,钟月林双脚跋山涉水,毛衣里的虱子也成群结队地在毛衣的针脚里作急行军。她的身上被这群小寄生虫咬得一片片红肿,痒得她常常用手去挠,皮肤挠烂了好几块。
  在这32名女战士中,钟月林是年龄最小的一个,一遇到事情,她就向大姐们请教。贺子珍听完她的诉苦以后,让她把毛衣脱下来,帮她放在脸盆里,倒上滚烫的开水,拿着根木棍把毛衣上下里外翻滚了无数次。一会儿过后,只见脸盆边缘漂浮了一层肥硕的已被剿灭了的虱子。钟月林就像恨国民党军阀一样,一边咬牙切齿地诅咒这些吃人的东西,一边把它们的尸体撒向旷野。
  吴仲廉清理虱子的方法就更加“残忍”,她干脆点上一堆火,把衣服拿到火堆上抖,只听得“噼噼啪啪”,虱子掉在火堆里完成了火葬。
  由于行军紧张,沿途卫生条件很差,原本爱干净的女人们,却常常没有时间,也没有条件洗澡,就连洗脸也得不到保障。宿营时,为应对紧急情况不能脱衣服睡觉,在崇山峻岭中行军,天当被子地当床,风吹雨打也是常有的事。就连小小的虱子也像围追堵截的敌人一样,粘在衣服上挥之不去。
  在这支队伍中,不仅仅女人们这样,男人们也同样忍受着虱子的侵扰。难怪彭德怀曾风趣地说:“无虱不成军,没有虱子的不算长征干部。”
  一夜夫妻百日恩
  在古朴的遵义城里,女人们似乎找到了红都瑞金的感觉。这里的群众革命热情极高,因为中央有意在遵义建立根据地,曾组织了一个地方工作部,蔡畅、李坚真、金维映、刘英、王泉媛等陆续调入这个工作部。这个工作部除了女人们,还有部长李维汉和从国家保卫局调来的王首道等等。他们每天分头走上遵义的大街小巷,宣传红军的方针政策,发动群众打土豪劣绅,并向广大群众分发斗争的胜利果实。于是,一段始于长征,终于长征,仅有两日情缘的婚姻在王泉媛和王首道之间展开。
  当时,年仅22岁的王泉媛活泼大方,面庞清瘦而俊俏。在工作部里,大家都叫她小妹妹,她的嘴也很甜,总是“大姐”、“大姐”地叫个不停,很是招人喜欢。
  同在一个部门工作,又同住一个大院子里,王泉媛和王首道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慢慢地,两个人之间就产生了一种说不清的情愫。虽然,他们各自都在掩饰着,可还是被敏感的大姐们看出了端倪。在红军进遵义后的第七天,女人们忙完一天的群众工作,傍晚,蔡畅、金维映和李坚真把王泉媛叫到一边,仔细地询问了她对王首道的印象,也许是受王首道之托,也许是大姐们统一起来要做成一件好事。当她们从王泉媛那里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以后,便不由分说,三个女人直接把王泉媛送进了王首道的房间,然后,悄悄地关上房门走开了。
  就在这一天晚上,王首道送给王泉媛一支他在战场上缴获来的小手枪和八颗子弹。这是什么样的信物啊!但在那样的岁月里,这支手枪和子弹无疑算得上最富含义的物件了,他要她用这支枪在最危险的时刻保护好自己。
  也许真的像后人所说的那样,王泉媛也曾想按照她们家乡的规矩,送王首道一双她自己亲手纳的千层底布鞋,只要他穿上它,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回到她的身边。可又是那样的岁月,哪里容得下时间和材料让王泉媛来做自己最想做的事呢?
  有人说,一夜夫妻百日恩。王泉媛和王首道新婚在一起就一个夜晚,第二天就不得不各奔战场,跟随大部队撤出了遵义城。
  长征路上结婚,王泉媛和王首道是第一对破例的。从瑞金出发时,上级曾三令五申的纪律就这样轻易地被打破了。在那个特定的历史时期和条件下,中央的这条纪律自有它的合理之处。因为恋爱、结婚就免不了怀孕,生孩子不仅自己痛苦,也给其他人带来不必要的负担。当部队在遵义城里驻扎下来以后,几位大姐为王泉媛和王首道撮合的这桩姻缘,确实让人匪夷所思。
  但静下来,仔细分析这件事,当部队把陡峭的五岭和追堵的敌人抛在身后,来到贵州这片相对平坦的土地,特别是在遵义,部队受到了当地群众的热烈欢迎,中央打算在这里建立根据地,一些群众组织如雨后春笋般成立起来。一时间,大家也许认为部队不会很快出发,生活应该相对稳定下来。于是,她们便迫不及待地玉成了这件好事。
  但这件好心人办的好事情,却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让这位二十几岁的女子饱受思念的痛苦。
  撤出遵义以后,由于连续的行军作战,王泉媛一直没有机会与王首道相聚。直到1935年6月26日,王泉媛随干部休养连到达两河口。先期到达的王首道得知消息后,派通讯员送信给她,王泉媛才得以再次和丈夫王首道在木楼一聚。但这短短的一夜情话,到了黎明便被出发的号角吹散了。这一别不是永别,但却是他们短暂婚姻的句点,正是这一句点,画出了人间爱情悲剧的凄美。
  七天七夜的艰难跋涉
  1935年8月下旬,部队开始进入大草地。之所以叫它大草地,顾名思义它辽阔、一眼望不到边,你甚至看不出天和草原是在什么地方连接在一起的。时值夏季,草丛中开满了各式各样、叫不出名字的鲜花,仿佛一块偌大的绿色地毯,上面容纳了所有能形容得出的和形容不出的颜色和花香。但这美丽的景致在女红军的眼里,不过是一片没有尽头的、暗藏杀机的、偶尔会有几丛矮树的大水草地。
  邓颖超骑着马,紧紧跟在周恩来的担架后面。当队伍第二次走出遵义城时,邓颖超的病情有所好转,她便开始练习骑马。随后,她要求取消了担架。周恩来还是在过大雪山时就一路不停地咳嗽,在这一望无际的大草地上病情愈加严重,高烧不退,只好用担架抬着。
  不知什么时候,周恩来的担架与骑马的邓颖超之间拉开了距离。邓颖超很想赶快跟上他们,可正在这时,她的马突然受惊,四蹄踏入泥潭之中。一开始她没想惊动周恩来,但随着马在泥潭里越陷越深,眼看着泥水漫过了马的四条腿,自己的双脚也慢慢地浸在了泥水里。她放开喉咙喊了起来。但由于天正下着大雨,她的喊声被雨声吞没。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这位红军总政委的夫人尽管因重病在身,曾做好了一切不测的准备,但她也不愿意就这样,在这人迹罕至的大草地把自己葬送。泥水已经浸过了她的双腿,并且还在不停地下陷,越陷越深,如果陷到胸部就会有生命危险。邓颖超再也不敢挣扎了,而是屏住呼吸,一动也不动。
  后面路过的同志发现邓颖超的时候,泥水已经浸到了她的腋下。当把她从泥水中拉出来时,她的衣服全部湿透了,分不清汗水、泪水、泥水和雨水。
  接下来的几天,她整天发烧,粒米不进,精力衰竭到连马都不能骑。常常是骑在马上几分钟后,就要下马躺在地上休息几分钟。用“举步维艰”这个词来形容邓颖超此时的处境一点都不为过。
  在进入大草地之前,危秀英遇到了朱德。朱德让他的警卫员折了一根树枝,用砍刀削成了一根光滑的棍子送给危秀英。并嘱咐她说:“秀英,你就拿着这根棍子探路,如果棍子沉不下去,你就走。”
  在草地上走了两天,由于暗河很多,危秀英经常用这根棍子,按照总司令说的方法作试探,还真管用。危秀英满以为自己已经有了经验,不用次次都试探了。于是,她放松了警惕,迈开大步就往前走。没成想一不小心,一脚下去就迈进了一条暗河里。人马上就被冲出去了一段距离。脚也浮起来了,水没到了胸口,本来个子就小的危秀英一下子头就晕了。这下完了,要交待给这大草地了。
  “同志,同志!水快到下巴啦。”一个年轻的战士一面说一面伸出手。还好她的个子小身体轻,小战士一把就把她拉了上来。小战士救了她,没有停就去追赶他的队伍去了。可危秀英却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钱希钧走在干部休养连的后面,协助抬担架的民夫,尽可能给他们找一些好走的路。刚刚有一条暗河被她们用棍子探到,大家避开了。前面传来口令,队伍停下来暂时休息。钱希钧四顾大草地,远远地看见哥哥钱之光一只手里拄着根棍子,一只手提着一件用绳子绑着的东西,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钱希钧上下打量着他,这个曾经在上海和夫君毛泽民一起搞地下活动的英俊小生,此时全没有了当年的模样。身上瘦得皮包骨,头发长得快盖住了眉毛,腿一瘸一拐地肿得厉害。
  钱希钧心疼地问他这是怎么了,哥哥叹了口气,告诉她,自己的行李都在马背上,过河的时候,由于水流湍急,马被冲走了,就只剩下了手里拿的这两样东西:一根棍子和一件千疮百孔的毛衣。
  这件毛衣的历史可不短了,还是在上海时钱希钧买来送给哥哥的,现在却面目全非了。钱希钧接过哥哥手里的毛衣,想为他重新捆绑一下。等她接到手里,却发现毛衣上居然藏着一堆一堆的小动物。小动物的个头真不小,个个肥肥胖胖的,还带着一群虫卵。
  钱希钧无奈地坐下来,打开毛衣,一只一只地捉起虱子来。但虱子是捉不完的,只有在环境得到改善以后,它才能自行消亡。
  与贺子珍并肩而行的钱希钧和钟月林,由于一路上跋涉的辛苦,她们扔掉了随身所带的物品。有一次,钱希钧又要扔掉一条红色的薄毯子,钟月林觉得太可惜,就说:“别扔掉,我来背吧!”可是,她也背不了多久,就背不动了,最后还是不得不扔掉。到了晚上可就惨了,要铺的没有,要盖的还是没有。由于草地上天气就像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常常急风裹挟着大雨。每到这时,贺子珍总是在担架上支好油布,叫她们过来一块儿休息。于是她们把脸盆当作凳子,靠在贺子珍的担架旁一觉睡到天亮。
  长征这一路,贺子珍总是言语不多,默默地为身边的战友做好她力所能及的一切。白志文回忆长征途中在干部休养连的那段时光,曾这样评价贺子珍:“贺子珍同志跟随中央纵队休养连长征以来,一直是全连的表率。从于都出发到雪山脚下,一万多里地一直步行,途中遇敌机轰炸,身上受了伤,组织上为了照顾她,给了一副担架她不坐;休养连又给她找了一匹老骡子,青毛都变白了,她也从不骑,只是上山时才揪住骡子尾巴。因为她很平易近人,经常帮助我们伤员料理生活,同喝一锅野菜汤,我们有些话都愿意跟她说。”
  经过七天七夜的艰难跋涉,女人们终于走出了大草地,走出了这片死亡地带。
  生命中唯一的情缘
  谢飞和刘少奇熟悉起来,是在红军到达瓦窑堡以后。
  长征结束后,谢飞调到工农检查部工作。这个工作正好与刘少奇的工会工作有很多联系。于是,一来二去两个人很快便熟悉起来。在此之前,他们两人还是曾经有过一面之交的。
  那是在长征途中,连续不断的急行军给女人们带来了许多不方便,由于身上背着很多行李,有时照顾起伤病员来很困难。谢飞便被女人们选作代表,去找当时负责后勤方面工作的刘少奇,希望能批准她们去找一个民夫帮助背一些东西。刘少奇是一个极富同情心的领导,他非常体谅这些女红军,行军中他清楚地看见,这些女人不仅要背很重的行李,还要护理伤员,到了宿营地以后,也不能马上休息,而是先去为部队找粮食。于是,他欣然同意了她们的请求。也就是这一次,谢飞和刘少奇之间有了第一次交谈,并互相留下了很美好的印象。
  到瓦窑堡后,谢飞做好了大干一番革命事业的准备,她的名字就是在这一时期由“谢琼花”改为“谢飞”的。在工作上,谢飞很努力,经常与上级部门有所联系。工作上的接触,给她和刘少奇的感情发展添加了催化剂,刘少奇很喜欢这位性格像男孩子一样爽快的小姑娘,谢飞也非常崇敬这位清瘦而书生气很浓的工人运动领袖。很快,邓颖超便做了这个顺水人情,在她的撮合下,谢飞与刘少奇也和当时的许多人一样,在瓦窑堡这座小城里举行了朴素的婚礼。
  有人说,谢飞的性格某些方面与贺子珍有着极其相似的地方。只不过一个是跨山而出,一个是踏浪而来。这位来自琼州海峡的渔家女儿,做事果敢,性情爽快,而且同样有着一股不怕难、不服输的劲头,对革命事业执着追求。
  不久,中央派刘少奇主持北方局工作。1936年1月初,谢飞随刘少奇离开瓦窑堡去天津,踏上了新的征程。
  他们为了不引起敌人的注意,刘少奇化装成做生意的小商人,谢飞则化装成一个家庭妇女,在天津开展地下活动。之后北方局迁址北平,谢飞又随同刘少奇到了北平,在秘书林枫的安排下,住在鲍家街17号的一栋房子里。
  有人说,谢飞那样的性格,不可能长期忍受白区工作所规定的只能做个家庭妇女。以她那样老的资历,不能永远甘于只在刘少奇身后,干些收收文件、发发信函的事。在刘少奇取得开创华北根据地的辉煌业绩之后,谢飞拒绝与刘少奇同往新的征途。虽经刘少奇以组织名义下令,但她只是不得不从。到了延安后,谢飞便主动要求进了马列主义学院,加油充电。从此,再也没有回到刘少奇身边。
  也有记载说:1941年的一天,谢飞乘小船渡过长江给在苏南的新四军送信,可完成任务准备返回时,却由于国民党的扫荡,所有的交通要道都被阻断,她无法再回去。由于战事不断,兵荒马乱的,她与刘少奇之间从此音信杳无,六年的婚姻无疾而终!
  与刘少奇分手后,谢飞一直过着独身生活,一生没有再嫁。这位出生在中国最南端的漂亮女人,在美满家庭与革命事业的冲突面前,她坚强地选择了后者。她把毕生精力投入到了革命工作中,投入到她所信仰的为共产主义奋斗中。
编辑: wyf
大众网版权与免责声明:
1、大众网所有内容的版权均属于作者或页面内声明的版权人。未经大众网的书面许可,任何其他个人或组织均不得以任何形式将大众网的各项资源转载、复制、编辑或发布使用于其他任何场合;不得把其中任何形式的资讯散发给其他方,不可把这些信息在其他的服务器或文档中作镜像复制或保存;不得修改或再使用大众网的任何资源。若有意转载本站信息资料,必需取得大众网书面授权。
2、已经本网授权使用作品的,应在授权范围内使用,并注明“来源:大众网”。违反上述声明者,本网将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
3、凡本网注明“来源:XXX(非大众网)”的作品,均转载自其它媒体,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
4、如因作品内容、版权和其它问题需要同本网联系的,请30日内进行。



·






 
报业集团 - 版权声明 - 广告业务 - 联系方式
Copyright (C) 2001-2007 www.dzwww.com All Rights Reserved
大众报业集团主办 Email:xinwen@dzwww.com
鲁ICP证B2-20061030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