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拂去珠穆朗玛的尘埃》
吕雁 江宁 著 民族出版社2005年8月出版
内容简介
作为2005年珠峰环保活动参与者的北大女孩吕雁以回忆体散记的形式,穿插100余幅图片,以亲身经历将“2005年地球第三极珠峰环保活动”的历程在指间轻轻流泻,为我们打开了一幅大气磅礴而又独特神秘的画卷,展示了西藏这片人类最后的净土其独特的人文地理,雄宏辽阔而又高远的壮丽景观,古老神秘的藏传佛教以及藏民族纯朴自然的生活。
当四季皑皑的雪山蒙上厚厚尘埃时,人类数个世纪的成就和尊严也该到穷途末路了。 《拂去珠穆朗玛的尘埃》一书足以唤醒人们某些沉睡的神经,它所拂去的,不仅仅是珠穆朗玛的尘埃,更拂去了人们尘世的浮华和喧嚣,让我们的心灵受到洗礼,找回心灵的净土。
海拔最高的“垃圾场” 由于全球气候变暖和人类活动的加剧,珠峰地区冰川的消退正逐渐显著,这将会破坏全球水资源的平衡,从而对世界生态产生深远影响。据说1988年的时候,从山下看珠峰,到处是白雪皑皑的。可现在看上去,整个珠峰上到处是裸露的岩石。 2005年珠峰地区综合科考队队长康世昌说,近年来他每年都到珠峰来,今年观察到东绒布冰川消融区的上限是海拔6400米,而2002年是6350米。50米的上升幅度非常明显,正常情况下变动幅度应该在每年10米以内,这说明冰川的消融非常快。 到大本营的第2天上午,我们去适应性训练时,走到一个冰川融水湖。蓝蓝的湖水映着蓝天和雪山,很美丽。然而这个湖在几年前是没有的,正是由于近几年冰川消融退缩后造成的。这就是我们到达珠峰时的状况,也是我们面对的生态和环境。 这次我们在珠峰看到的景象也是很让人担忧的。珠穆朗玛峰地区的垃圾如果没有有效的清理措施,这里将成为地球上海拔最高的垃圾场。珠穆朗玛峰自然保护区1989年成立的时候,进入珠峰地区的登山者和旅游者每年只有3000多人,但到了2001年,登山者和旅游者超过9000人。目前每年到珠峰保护区的人数超过1万人。这些人在珠峰留下了大量的废弃物。 其实对于西藏这样工业不发达的地区来讲,发展旅游业可能是一个非常好的出路,可是旅游业的发展又会带来环境的破坏。西藏自治区环境保护局局长张永泽认为:“西藏的环境保护既不能用停止发展来维系,又不能用破坏生态环境来换取经济发展的短期效应。” 环保比喝水重要 在中央电视台接受《小崔说事》的栏目访问的时候,我把从珠峰带下来的部分垃圾样品现场展示给大家看,有高山燃气罐、易拉罐、塑料袋等等,就是随地丢弃的,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阵唏嘘。 在电视机前看到过的观众,肯定也会觉得触目惊心,而我们在那里的时候感觉就是心痛。我们也明白仅靠我们这些人的清扫是绝对不够的,真正的环境要从日常开始保护,需要所有人的参与。我们只有一个地球,而地球也只有一个珠峰。欣慰的是,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一起来关注环保了。 关于环保问题,同行的老鹰哥刚到拉萨的时候和他那个聪明可爱的女儿,在电话里有过一段这样的谈话: “爸爸,你为什么要去那么高的地方捡垃圾?” “那里是2008北京奥运火炬传递路过的地方,你希望选手们拿着崇高的奥运火种,脚下踩的是各种垃圾吗?” “不希望,可那里哪来的垃圾?” “是很多登山运动员遗弃的垃圾,他们也许没有体力带走垃圾,也许有别的原因,但不管怎样,我们都应该为火炬传递开辟一条圣洁的通道。” “我真不明白,他们都是大人,为什么不把自己的垃圾带下山,难道下山还比上山累吗?” 老鹰哥一时语塞。 在珠峰还发生了一件让人感动的事,是王鹏后来告诉我们的。那天我们上5800米了,其他队员随车下撤回定日了,大本营就只有晓林姐、鹏哥在。傍晚时分,有一个青年手里提着满满的一袋垃圾步履蹒跚地从山上下来,见到鹏哥的第一句话是:“请问我这袋垃圾应该放在哪里?”鹏哥接过沉甸甸的垃圾袋,他第二句话才是:“请问能给我一口水喝么?”这个青年当时一定又渴又累,身体极度虚弱,但却把环保看得这么重要。 在海拔5000多米的地方做过几次蹲起的人都知道,每一次弯腰捡拾垃圾的动作都成了对意志和体力的双重考验。但我们看到沿途的垃圾,却真的一个都不想放过,每次都是缓缓地蹲下捡起垃圾,再缓缓地站起放入垃圾袋,有的时候捡得着急了,猛地起来后,站都站不稳了。类似这样的蹲起动作,我们在5000多米的珠峰半山腰做了近百次。当碰到易拉罐时,我们也练就了一身用手杖戳起易拉罐的绝技,这样可以节省体力。就在我们回撤的时候,6500米的清扫队带着牦牛队向上进发。从5800米到6500米区域的垃圾除了在下面非常普遍的生活垃圾外,还有一些是登山者们留下的高山垃圾。 捡垃圾的喇嘛 到达西藏日喀则不久后,我们全体志愿者在扎什伦布寺喇嘛的带领下,对寺院进行了全面清扫。 西藏几乎每个城市都有著名的寺庙,日喀则最著名的扎什伦布寺在日喀则市西面的尼玛山南坡上,藏语意为“吉祥须弥山”,建筑面积达30万平方米,大小金顶14座,扎仓4个,灵塔殿、大小经堂等56座,是后藏最大的寺院,也是黄教六大寺院之一。寺内墙上的壁画主要以人物传记为主,有礼佛图、十八罗汉图等。寺内藏有珍贵文物多种,都是研究西藏各个历史时期政教和社会发展的无价之宝。 我们对寺里游客留下的易拉罐、烟头、废旧电池和纸屑进行了清理,共收集了十几袋垃圾。一位19岁的僧人次仁与我们一道清理着寺院的垃圾,遗憾的是他不会说汉语,我们的交流更多的是靠眼神和手势,居然也交流的非常愉快。还有很多的僧人和游人也加入到我们的行列中。 看见这些认真清扫的喇嘛的时候,我想起了《西游记》里面的唐僧打扫金光寺的情景。原来他也是个虔诚的环保志愿者呢,西去的路上,他做了多少工作啊。我们这一路上也是主要在清理寺院,因为这是游人最多的地方,也是当地藏民心中最神圣的殿堂吧。 据宗教管理部门统计,目前西藏僧尼总人数为4.63万,其中尼姑4300人。这些在宗教部门正式注册的僧尼,可以在自己出家的寺庙修行,也可以到其他寺庙朝拜,还可以受信众之邀,到信徒家中举行佛事活动。 我不禁多看了几眼寺院中穿行来往的僧侣,如果时光倒流700年,说不定经过你身边的不起眼的喇嘛就竟然是那位曾贵为天子的高僧。说远了,也走远了,不知不觉间大半个寺院已经被我们走遍。让我们感到惊奇的是,寺院里的垃圾并不多,寺院里由专人负责打扫,只是在犄角旮旯里不易注意到的地方有许多白色垃圾。在寺院的道路上,多见的是糖果皮,经询问方知,是做法事活动的糖果,法事结束后被朝拜者吃掉了。 在寺院的外围,垃圾仍是随处可见,给这个朝拜圣地带来一丝不和谐。原因是每年大量的旅游者和登山爱好者给这个地区带来旅游收入的同时,也带来了现代文明的物质污染,尽管保护区每年拿出大量的人力物力和经费,仍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我们的使命就是让社会各界关注我们的城市的同时,关注这些民族的魂宝,关注这些地球仅存的还未被污染的地区,为我们的后代留下一片永远洁净的土地。 建永久垃圾箱 下午,我们离开藏安小学,姚哥还想跟我们一起上珠峰大本营建立环保营,但被大家强行推进了返回定日的车上,连日的辛劳让姚哥几次吸氧,他一定不可以再上去了,以至于最后我们连哀求带命令地跟他讲:您要为我们大家保重身体,所以您必须休息! 经过3个小时的颠簸而车内燥热的爬升,我们一行5人齐齐、安哥、晨晨、馒头哥和我再次到达珠峰大本营。今天的第三女神让我们领教了她的另一面,先是阴天,就在大家进食了一点方便面后,刮起了至少6级大风,在珠峰遇到这样的天气,氧气含量会直线下降至内地的40%以下,随即明显感觉到呼吸困难,但仍彼此相互问候着“感觉怎么样”? 当天主要的任务是建立安利环保营和永久垃圾箱。走出帐外,风吹得刺骨,国旗和环保旗被吹得啪啪作响。远处珠峰被阴云笼罩得严严实实,像是一个严师对我们一行几人进行严厉的考验。在对垃圾箱进行贴标时,因为不干胶已经冻得有些坚硬,馒头哥和齐齐的手指都被划破了,鲜血直流,但仍然坚持着。晓林姐找来几副手套给大家防寒和防止划伤,天公不作美,就在大家忙碌着建立垃圾箱时,下起了冰雹,在大风低温的情况下砸在脸上犹如被石子痛击一般。但大家仍然努力把每张贴纸贴得平整,在完成两个垃圾箱后,我们发现前两天挂好的布标又被风吹坏了。于是和晨晨、齐齐、馒头哥开始重新整理,这比前两天感觉困难多了。风越吹越猛,呼吸越发急促,经过了十几分钟才弄好,感觉像是长跑了1万米。外面的风实在太大,我感到身体很弱,于是到医疗帐篷里坐了一会儿。由于齐齐连续搬了3个很重的铁皮垃圾箱,产生了严重缺氧的症状,医生建议齐齐立刻吸氧。他进到帐篷来吸了没两口,惦记着外面的工作,拔掉氧气管就又出去了。摄影师安哥也在不断地跑来跑去,在狂风中与队员们一起工作、拍照,脸色一直发白,很疲惫的样子。 建好垃圾箱后,队员们开始收集营地周围的垃圾。每一次俯身,每一次提重,在平原极为简单的动作在此次此刻都变得极为艰难。终于在3个小时后,我们建好了环保营和永久性环保垃圾站。下撤的3个小时也是同样的痛苦,车内的高温我们已习以为常,但车内的尘土让我感觉好像是坐在水泥袋上一样。此时车窗已全部关上,但我的喉咙仍然感觉呼吸困难。要忍耐,我心中不断提醒自己,我想同车人也是一样。希望每一个之字形山路都能变得短一点。终于远远地看到了定日。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