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手长茜茜

　　7月9日，我们行驶到距海南岛仅一天航程的位置，大家开玩笑说，如果保持航向正北，我们很快就会冲上三亚的海滩了。
　　茜茜利娅·文盖尔在西班牙至巴西作为一名普通的见习船员参加了“哥德堡号”的航程，当时大家都叫她茜茜，让人联想起电影《茜茜公主》。后来她的同事和我们这两个中国记者都发现，这个高个子大眼睛的姑娘比许多男水手都泼辣能干。平时她总是冲锋在前，常常搞得一身油泥。后来聊天时得知，她将在印尼登船和我们一起去广州。哪知船到澳大利亚，茜茜已经提着她的小行李箱来了，并且直接入住了大统舱里的一个单间，原来从弗里曼特尔开始她就是“哥德堡号”上的带班水手长了。这样一位老相识自然引起了我们的新兴趣，于是我们对她进行了一番深入的采访。
　　茜茜1982年底出生于一个瑞典的富裕家庭：父亲是瑞典一家大公司的高级雇员，母亲在一家银行工作。1992年至1997年，茜茜的爸爸作为公司主管亚洲市场的高级雇员，在五年内去了不下十趟中国，他给茜茜姐弟带回了许多在中国拍的照片，包括茜茜从小就听到过的长城；另外，父亲还给她带回了几件中国产的T恤衫，茜茜说，她这次就特意带来了那几件T恤准备穿着去中国，那些衣服现在看上去仍然很漂亮。
　　1993年，“哥德堡号”复制工程在哥德堡市开工。在瑞典，“哥德堡号”早已是一个传奇。茜茜一家是哥德堡人，由于这条船和中国有着割不断的联系，加上在爸爸的影响下茜茜对中国满心向往，因此她常常央求奶奶带她去船坞参观，茜茜的奶奶也非常关心“哥德堡号”的复制进程，后来，祖孙两人约定，等“哥德堡号”造好了，一老一少要一起申请当水手去中国。不幸的是，茜茜的奶奶几年前去世了，茜茜说：现在奶奶仍然在我心里，和我一起去中国。
　　高中毕业那年，茜茜写了一篇关于“哥德堡号”的风帆与桅杆的毕业论文，拿了高分。毕业后，她先是在“哥德堡号”的船坞里做志愿者出力帮忙，半年后就被东亚贸易公司录用为正式的工作人员。我们从当年建造“哥德堡号”的录像上还可以看到十八九岁的茜茜，非常害羞，尽管别人开玩笑把刨花扔到她身上她也仍是埋头干活，和今天叱咤于大洋上的水手长完全判若两人。
　　不了解内情的人觉得，茜茜在做过一程见习船员后第二次上船就被提升为带班水手长，速度似乎也太快了。实际上，由于参与了“哥德堡号”的复制工程，她对这条船各方面性能的了解并不比船长等高级船员差，而且她过去在其他帆船上获得的航海经验已经使她拿到了正式的带班水手长资格证书。
　　曾在茜茜手下工作过的中国船员秦勇形容说，茜茜很有领导才能，工作中指令清晰，各国船员都很容易理解；当她身先士卒时，她的工作量可以顶上两个男水手。与此同时，茜茜又是个爱美的姑娘，她把T恤工装的袖子剪掉，镶上了一圈荷叶边，惹得女船员们纷纷效仿；工休的时候，她还会扎起好几个小辫子，显得非常可爱。茜茜还喜欢恶作剧。每当两个班组进行交接班时，交班的一方按传统要一齐向接班的一方用瑞典语喊：“好好干！”然后接班的一方用瑞典语回答：“一定好好干！”茜茜有一天心血来潮，决定带领手下用中文来喊“好好干”，大家一致拥护，结果他们先向组里的中国船员学会了这三个字，然后当着船长的面在交班时大声喊了出来，搞得接班的班组不知所措。
　　快到中国了，茜茜和中国船员一样兴奋，她去中国的梦想产生于“哥德堡号”再造工程的起始之年，现在，她和同事们正驾着这艘船驶进中国的大门，这样一种实现自己梦想的过程的确堪称完美。
　　（2006年7月9日发自驶往中国的“哥德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