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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脚印(节选)

2006-07-17 13:20:21
  □韩喜凯 
 

  
  村外有一条沟,
  旱季是路,
  人从沟底走;
  雨季又是河,
  人从河中过。
  从家到学校,
  必须经过这条河。
  每到雨天,
  妈妈总是打着雨伞,
  等候在河的对岸,
  即使大雨倾盆,
  妈妈照样伫立在河边。
  多少个夏季,
  多少个雨天,
  从儿子走进学校,
  到儿子离开校园,
  雨中的妈妈,
  树一样伫立,
  雨中的伞,
  花一般灿烂。
  雨再大,
  伞下也是一片爱的晴天。
  爱的晴空下,
  行走着两代人,
  一个是负重的妈妈,
  一个是轻松的少年。
  有一年的夏天,
  暴雨连下几天。
  道路被冲,
  庄稼被淹,
  小河涨满。
  河上没有桥,
  河中没有船,
  妈妈的背,
  就成了儿子最可靠的渡船。
  一天接送几个来回,
  风雨无阻,
  按时准点。
  这世上最稳的船,
  没有桨,
  也没有帆,
  只靠妈妈的双脚,
  在洪水里跋涉,
  在激流中探险,
  背负着儿子
  一脚深,一脚浅……
  忽然,
  妈妈被石头绊了一下,
  差点摔倒在河里边。
  妈妈赶紧把儿子撮上肩头,
  扛着儿子涉水向前。
  妈妈一步一颤,
  豆大的汗珠,
  霎时布满了脸。
  儿子用手给妈妈抹抹汗水,
  妈妈赶紧嘱咐儿子
  两手抓牢她的肩。
  儿子含泪看着妈妈,
  摇摇晃晃,
  趔趔趄趄,
  艰难地走到岸边。
  再看妈妈的一只脚,
  鞋子早已不见,
  划破的道道血口,
  血流不断。
  妈妈好像没有看见,
  把儿子放下就往回转。
  看着妈妈的背影,
  渐行渐远,
  儿子的心好酸啊!
  妈妈过河的情景,
  深深刻进儿子的大脑,
  妈妈那只流着血的脚,
  一直将儿子的心缠绕。
  又是后怕,
  又是心焦,
  总觉着这世上当妈妈的
  真是太苦太难太辛劳!
  谁能替她分担,
  为她搭座过河的桥?
  谁来将她爱怜,
  为她包扎受伤的脚?
  妈妈啊,
  儿子要快快长大成人,
  早把生活的重担挑。
  让妈妈走平坦的路,
  让妈妈过安全的桥,
  让妈妈别再伤着脚。

  儿子一次外出开会,
  路过家门。
  妈妈喜出望外,
  先是瞧瞧儿子的脸,
  又打量儿子全身,
  还让儿子摘下眼镜,
  看看精神不精神。
  而后妈妈又打开锅盖,
  舀上水,
  点上火,
  给儿子做起荷包蛋。
  儿子一再告诉妈妈,
  这次停留的时间太短,
  只能和妈妈见个面。
  可是妈妈
  恨不得将家里好吃的东西,
  统统端到儿子面前。
  儿子正吃着荷包蛋,
  妈妈又要去瓜田,
  说今年的甜瓜赛蜜甜。
  儿子赶紧喊妈,
  说要赶火车,
  实在没时间。
  妈妈一边喊:等一等,
  一边跑向瓜田。
  妈妈忙着去瓜田,
  来不及与儿子说句话,
  等她捧着甜瓜回来,
  儿子已经离开了家。
  没有同儿子告别,
  妈妈呆呆地站在屋檐下,
  望着手里的甜瓜,
  泪水哗哗。
  妈妈在后悔,
  妈妈盼儿能吃上自家的瓜。
  儿子没走多远,
  发现车票忘记在家。
  赶紧折身回返,
  见妈妈还站在屋檐下,
  手里依然捧着甜瓜。
  听见儿子喊妈妈,
  妈妈像从梦中惊醒,
  把眼睛瞪大。
  听儿子说明了缘由,
  妈妈乐了,
  脸上还挂着泪花。
  儿子急忙掏出手帕,
  一边帮妈妈擦泪,
  一边埋怨妈妈:
  这是何苦啊!
  如今哪里还没有甜瓜,
  您怎能为这么点小事,
  伤心泪下。
  妈妈听了这番话,
  不仅没有恼,
  还笑着回答:
  谁叫我是你的妈,
  妈的心就那么大,
  除了儿子,
  什么也装不下。
  整天想的盼的,
  就是儿子能回趟家。
  带着妈妈的甜瓜,
  快步走出家门,
  想想刚刚发生的事,
  儿子一路感叹:
  妈妈爱孩子,
  那样单纯,
  又那么痴心,
  为孩子做的每件事,
  是那样的纯朴自然。
  今天如果不回返,
  不知妈妈的心,
  会难受多长时间。
  想想妈妈寄过的东西:
  核桃、花生、熟地瓜干,
  儿子曾多次写信,
  告诉妈妈
  城里什么都不缺,
  妈妈还是寄个没完。
  现在看来,
  作为妈妈的孩子,
  应当多体谅一下当妈的情感。
  作为妈妈的孩子,
  应当多安排一点时间,
  与妈妈相伴,
  让妈妈享乐天伦,
  感受家的温暖。

  妈妈在弥留之际,
  留下如同家训的录音,
  每年都要放上几遍。
  还专门复制了一盘,
  让您的孙子带在身边。
  因为那盘录音带,
  就是妈妈对儿孙爱的留言。
  有嘱托有教诲,
  有忧虑有担心,
  更有欣慰无限。
  现在儿子才明白:
  什么叫“舐犊情深”?
  最好的注解,
  就是妈妈一生的所为所言。
  活着的时候一切为了儿孙,
  剩下最后一口气,
  还在操心挂念。
  妈妈用言传身教,
  在儿孙心中,
  树立了人生的标杆。
  妈妈的挚爱,
  妈妈的睿智,
  妈妈的豁达,
  让儿子驱走那无聊的呻吟,
  抛开那无用的悲叹,
  把目光投向人间的真善美,
  让人生的希望之花重绽。
  尽管曾怀着沮丧的心情,
  流着悲愤的泪水,
  在伤心、忧郁、痛苦中
  打发时间。
  妈妈的话,
  总像阴霾中的一缕阳光,
  拨开迷雾,
  照耀大地,
  唤醒生命的力量,
  让万物生机盎然。
  有人说生命似舟,
  亲情如桨。
  儿子的理解是,
  只要妈妈掌稳了舵,
  儿子的生活就有了方向。
  心中装着妈妈的信仰,
  儿子才能冲破黑暗,
  迎接黎明的太阳。
  心中装着妈妈的梦想,
  儿子才能搏击风浪,
  抵达成功的海港。
  儿子非常清楚,
  自己在成长的过程中,
  心灵常常会被蒙上尘埃。
  每当此时,
  妈妈的教诲,
  妈妈的言行,
  就像一缕春风,
  将尘埃涤荡。
  妈妈曾教导儿子:
  不要宽容任何有害的东西,
  即使没有伤害自己,
  也要为维护正义挺身而出,
  哪怕洒下热血满腔。
  妈妈曾教导儿子:
  不要怕失败,
  不要怕挫折,
  失败是成功的基石,
  挫折能让人更加坚强。
  妈妈曾教导儿子:
  沉默是金,
  平和为上。
  但沉默不是不说,
  只是不多说,
  也不能出言不逊把人伤。
  妈妈曾教导儿子:
  做人要善良,
  多为他人着想,
  脚踏同一块土地,
  享受同一片阳光,
  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应该和睦相处、互助互帮。
  妈妈的教诲,
  不仅留在录音带上,
  更在儿子的心中藏,
  融在儿子的血脉里,
  让儿子永志不忘!

编辑: 李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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