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修一家人不允许与狗亲密,只是给它远远地喂食。白狗依然忠心耿耿地监管着房前屋后,监管着天上的老鹰,不让它们打扰主人家的正常生活。
我觉得哈萨克人对待狗的态度是耐人寻味的,直到今天我还在不断地想起这一点。 在黑流滩草原,阿修家里有一只白狗,体态丰满,像是一只松狮犬的变种,我以前养过一只松狮犬的变种狗,所以觉得它很亲切。它的四肢有点问题,短而且有些外八字,据说是游牧的人们留下的野种。每年春秋末梢,大批游牧的人们和畜群会经过这里,有时候会留下好几只跟不上队伍的小狗,所以定居在这里的人家都会有狗。 他们对于留在家里的狗,并不根据自己的喜好特别挑选,似乎一切都看“缘分”。这只白狗总是把自己弄得很干净,白色的毛皮很让人喜欢,但是阿修家没有任何人愿意在这只狗的身边停留,没有人抚摸一下它。我注意到这一点,所以我只是轻轻地拍了一下它的头,没有想到它非常激动,立刻对我无比亲昵。 我观察到阿修家的人对于我逗狗有点……,他们对此没有表情,不知道是不是不习惯,但是我烦闷无法跟人交流的境遇,而那条狗总是一见到我,就跑了过来,不管在干什么,似乎问我有没有什么需要。不由得我会想着喂它,喂它的时候我会抚摸它,到了没有人的地方,我会跟它说话。 不远的邻居家里也有一只黄狗,它似乎很青睐白狗,总是从家里跑到白狗身边。白狗喂食的时候,是要赶走黄狗的,黄狗就远远地坐着,等白狗吃完,就凑过来。可是只要我一出现,白狗就很不耐烦黄狗跟着,经常咬它,让它离开,就像是要向我表忠心一样。我觉得狗就是这样一种能够打动人心的动物,但是哈萨克人一般不会给狗这样的机会。阿修一家人不允许与狗亲密,只是给它远远地喂食。白狗依然忠心耿耿地监管着房前屋后,监管着天上的老鹰,不让它们打扰主人家的正常生活。 其实这也足够了。过度要求亲密是因为心灵孤独,可是心灵孤独能够用动物去替代吗?从动物身上寻求精神慰藉,会不会已经是一种扭曲,一种无奈。电视上那个家中养了上百条各种剧毒蛇的少年,自称能够与蛇交谈,正是一个极度孤独症患者。 猫、狗的许多特点,使得它们成为容易让人产生情感的宠物,其实它们身上也带着非常多的疾病和病毒,过于亲密并不安全,有报道说猫狗身上的一种寄生虫弓形体,是直接导致精神分裂症的原因之一。哈萨克人对待狗的态度,你可以认为是没有宠物文化,或者是感情不丰富细腻,但是从另一个角度说,人真的应该和动物保持那么亲密的关系吗?或者更进一步,人和人,在亲密程度上,是否也应该有所节制,用一种……中正、独立、节制的态度相处,并且主动地这样选择,斩断种种对亲密的贪欲,很大一部分苦恼也就不存在了。 电影《close》(偷心)中,那个贪婪于close的裘德洛,最终失去了所有的亲密。亲密可能就是亲密最大的敌人。平和地认可我与他人之间的万丈深渊,与充满激情地感觉到孤独,是两种精神境界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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