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缘身在此山中 2008-04-11 08:32:00 作者: 来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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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期鹏 苏轼的《题西林壁》，历来被称为描写庐山的杰作。仔细品味，诗中蕴含的深刻人生理趣也让人玩之不尽。“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它启示我们，只有超越人生本身才能明了人生真谛。 作为北宋一代文宗，苏轼不仅具有卓越的文学艺术才能，而且具有强烈的济世利民精神。但身处政局变幻、党争不休的北宋中期，他的人生道路却曲折艰辛——时而在朝为官、时而自求外任、时而贬谪流放，并且曾被罗织罪名投入牢狱，仕途大起大落，受尽人间磨难。可是，我们今天读他的诗文，却很少见到怨天尤人的哀叹，而总能感受那种达观放旷的情怀。人们所熟悉的“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的诗句，就是他晚年远放南疆时写下的。在生命的暮年，在极度困窘之中，他依然以幽默的口吻自我宽解，依然不失淡然飘逸的人生风采。 面对苏轼，我常感困惑，这样一个终生不离仕途的人，为什么能够不为困苦所拘、不为外物所役，参透人间万事，达到如此高的人生境界呢？后来我渐渐明白，我们之所以常常拘于物役、迷失自我，在现实的泥淖中苦苦挣扎、不能自拔，是因为不仅“身在此山中”，而且心也在“此山中”。而苏轼，在仕进之路、生活之路上却从来没有丢弃自己的精神追求。达则奋发进取，穷亦乐观开朗，他善于———跳出人生看人生。 这种独特的人生视角，在他早年就有所体现。他在与胞弟苏辙同科登第、初入仕途之时，就在诗中写道：“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抒发了人生行迹不定、理应顺其自然的人生理念。正是因为有了这种人生理念，他总把苦难看成欣赏的对象，元丰二年（公元1079年），他在湖州知州任上被捕入狱，历经数月折磨侥幸获释，谪居黄州。这个时候，他的俸禄极少，家中人口又多，只好把每月的薪俸分成三十份，用麻绳穿起来挂在房梁上，每天取下一串安排一日三餐，过着被友人称作“先生穷到骨”的生活。但他依然整天乐呵呵的，并且常常与妻儿开个玩笑。后来他得到十余亩荒地，在辛勤躬耕、略有收获时，竟忽然想起了白居易在忠州东坡种花、种树的情景，遂将自己这片聊以糊口的荒地命名为“东坡”，并自号“东坡居士”，其傲视苦难的情怀着实让人钦佩。正是因为有了这种人生理念，他从不苛求事物的完美和极致，凡事遵循自然之理，绝不违心逆志。他在《记游松风亭》中写道：“余尝寓居惠州嘉佑寺，纵步松风亭下，足力疲乏，思欲就林止息。望亭宇尚在木末，意谓是如何得到？良久忽曰：‘此间有甚么歇不得处！’由是如挂钩之鱼，忽得解脱。”因为体力不支就绝不硬去登高望远，而是就此“止息”，心情也一下子“如挂钩之鱼，忽得解脱”，正反映了他那种顺应自然的超拔心态。现实的人生，尤其是人生的苦难，他都淡然处之，真正站在了“庐山之外”，体验到了常人无法体验的人生妙谛。 苏轼曾经说过，人的欲望是无穷的，而客观现实能够满足人的欲望是有限的。在“欲海”中沉浮的人们，大约永远也享受不到“心闲万缘空，身安一床足”的宁静、闲适和满足。不是因为别的，“只缘身在此山中”。 |
| 编辑： 李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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