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过去的一种爱 2008-03-14 08:17:00 作者: 来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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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可新 爱上一个人，距离不成问题，时空自然也不成问题。你甚至完全可以去爱古人，比如西施、貂蝉。甚至连虚拟的人物你也可以爱。前面说过的貂蝉，历史上到底有无其人也还没有定论，但这并不妨碍爱她的人继续爱她。 少年时代，我辈偷偷爱过许多类似人物，比如李铁梅、小常宝，甚至包括已婚女人柯湘。再往后呢，《苦菜花》中的娟子，《林海雪原》中的白茹，《红楼梦》中的黛玉，就连《水浒传》中的潘金莲也曾成为过我们暗恋的对象。而这所有的女性，其实都是由作家虚构出来的人物形象，最当不得真的。 小时候看拍成电影的样板戏《智取威虎山》，煞是入迷，场场不落地跟着看。而且为了获取信息，还最大可能地混到放映员身边。有一次获取的信息令我辈悲恸欲绝。那位县放映队下来的放映员竟然说道，别看电影里的白茹那么俊，真正的白茹可是个麻子脸呢！之前这位放映员曾说过，《智取威虎山》是里面的参谋长少剑波写的，白茹是他老婆，就已经给过我们一次打击了，现在又说白茹是个麻子脸，极大程度地破坏了我辈心目中的美好形象，我辈如何承受得了！于是就有同伴在放映员结束了一场放映之后，在沉沉夜色中，用弹弓准确地命中了他的后脑勺。放映员那一声长长的惨叫多少冲淡了我们心中的愤怒和绝望。 同样被拍成电影的样板戏《红灯记》，也一样地使我们痴迷不已。我们夜里跟着放映队流浪，白天就议论里面的人物。议论得最多的当然是辫子又粗又长的李铁梅，她的眼睛那么地好看，她对仇恨所表现出来的那样的一种态度，我们喜欢得不得了。幻想着将来也能够找到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当媳妇。记得有一天，同伴中的一个习惯胡说八道的，不知基于一种什么心理，竟然说李铁梅与她的后爹，也就是李玉和有一腿。他的话让他马上被按倒在地上，然后我们轰轰烈烈地收拾了他一顿。鼻青眼肿的他也自知失言，回家根本不敢告诉大人真实情况，只说他是自己摔了一跤摔的。上学时老师对他的脸部感到奇怪，问他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他了，他的回答和对父母说的如出一辙。但即使这样，在后来长长的日子里，我们仍然不愿意理会他。 十来岁的时候，从父亲那里得来了一本没有封面的《苦菜花》，又从年长于我好几岁的同村人那里借到过一本缺页的《林海雪原》，里面对爱情的有限描写令我痴迷。而《苦菜花》中的娟子独自走夜路，被坏蛋宫少尼拦住要强奸的一段，更让我惊心动魄，有好几次都失去了继续读下去的勇气。再后来，毛泽东搞评水浒批宋江，父亲出差时，为大队的图书馆购买了《水浒传》和《红楼梦》等书，十二三岁的我趁父亲还没来得及把图书送过去，日夜兼程，囫囵吞枣地看了一遍。那时，是那么地喜欢患了肺结核却惯于使小性子的林黛玉，还对诸如潘金莲、潘巧云等人都心生好感，觉得武松和潘巧云的男人都应该放她们一马，让她们活着。死了武大郎，由西门庆一个人抵罪就够了，要不再加上那个一脸核桃皮的媒婆…… 少年时代，因为对这许多文学人物的爱慕，就忽视了身边的女孩子们。多少年后再回头看，那时刻骨铭心地爱过身边的哪一个女孩子吗？似乎并没有。有的也不过是淡淡的一种情绪，被风一吹就虚化掉了。可能我以后之所以也当了作家，与这样的一种经历有关吧？ 人届了中年，人生的态度也就有了改变。少年时代的许多行为许多念头，再重新地回想起来，不免觉得幼稚和可笑。比如怒眉横眼的李铁梅，怎么看也没有美的享受，小常宝简直就是个布娃娃，至于林妹妹，如果现实生活中和这么个女孩子一起过日子，不知要受多少气呢。但是，少年时代的那样的一种纯粹的真，和为了维护一点点心灵的尊严而做出的哪怕是出格的举动，却也令中年的我神往不已。 如果换了现在，有人再说白茹是个麻子脸，相信我们也不过一笑而已。谁要是说李铁梅与她的后爹有一腿，也还是不过一笑而已。 不过在现实生活中，想要真正地体味到爱，却也是千难万难的。明明你仿佛已经寻找到真爱了，可一转眼，得到的却是那样的一种深深的伤害。世上的人远远比文学作品中的复杂。世上的爱，也远远比文学作品中的复杂。这种复杂，会让一个真诚的人无所适从的。所以更多的时候，一个写作者更愿意把自己沉浸在字里行间。因为曾经就有一位作家明白地告诉你：不谈爱情！ |
| 编辑： 李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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