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围炉年话 2008-02-01 09:07:00 作者:□李海燕 来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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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人张潮是个特别有趣的妙人，最善于把凡俗的生活翻译得风花雪月得一塌糊涂，以迷惑一些个没什么生活经验的文学男女青年。比如读书这么件家常的事儿，他也总结出了一整套合四时、宜伦常的规律：“读经宜冬，其神专也；读史宜夏，其时久也；读诸子宜秋，其致别也；读诸集宜春，其机畅也。”“经传宜独坐读；史鉴宜与友共读。” 身为前文学女青年，我非常喜欢张潮，但对上面的话却颇有点微词。我以为读书这件事，最好是迷踪拳，走着、站着、靠着、躺着、坐着、歪着、趴着、倒立着，春夏秋冬，晨昏子午，风雪雨雾，无时不可，无处不佳。我的一位女友，从头发丝精致到脚趾甲的一个美人，却最喜如厕读书，某次内急未及携书入厕，大呼其妹送书。小妹妹恶作剧送上又厚又沉精装的黑格尔《小逻辑》，人家居然也读得津津有味，出来一边甩着发酸的手一边感叹：“这书特别适合便秘的人。”读书这回事儿，要的就是这“是真名士自风流、唯大英雄方本色”的率性劲儿。 但如果非要找出一个不那么适合读书的时节，我选春节。 节日是对于一般时间的中断和区分，这个时间的特别性在于它以特有的仪式，提供了感受心灵的机会。春节又是节日旋律中最高的音符，所有的音调都指向两个字——“回家”。一旦回到家，灯笼、爆竹、春联、窗花，灯潮、人海、亲朋、故旧、佳肴、美酒，把时间和空间挤得满满的，挤到很难再容下一本或薄或厚的书。 那么读书与春节真就势不两立、不能两全吗？这么说也太绝对了些。春节期间，最适宜的事大概如历书上所说：“宜会亲友”。可夏承焘先生也说过：“书即友，友亦书。”张潮则阐释得更为详细：“对渊博友，如读异书；对风雅友，如读名人诗文；对谨饬友，如读圣贤经传；对滑稽友，如阅传奇小说。”也就是说，会亲友也算是读书之一种呢。 这样说当然牵强了些，但即便是春节最动人的情境里，也常常有书的身影呢。春节里最动人的情境，莫如一家人围炉守岁。在闪亮的炉火前，一家人围炉而坐，谈笑风生，品味着香醇的咖啡或茶，看火苗尽情地跳跃和歌唱，听松柴噼啪作响，看炭火慢慢燃尽，烤红薯的清香里飘着儿时的回忆和温暖的亲情。夜深了，最后一个舍不得让这美妙的时光白白溜走的人，在双膝上铺一块厚厚的围巾，捧一本喜欢的书，有一搭无一搭地瞄着电视，然后在炭火的温暖中睡着了，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从前总念的句子是“三更有梦书做枕，万里怀人月在峰”，此时，书在手边，人在身边，你还要什么呢？ |
| 编辑： 李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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