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岁岁年年人不同 2008-02-01 09:07:00 作者:□刘加增 来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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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谁能够阻止时光的流逝，对于一个敏感善怀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沮丧的呢？ 留驻时光的惟一办法，也许只有小心翼翼地珍藏往事，往事而被珍藏，一定是它们参与了我们的“精神建构”，成为生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这些标志性的事件往往又与标志性的时间相连，共同构成“时光的障碍物”，唤醒我们的记忆，把过去永恒化。 对于中国人来说，“年”是最具标志性意味的事件了。再木然的人，在这样的时刻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年是一个巨大的“场”，把我们每一个人都被裹挟其中。年的脚步近了，年又悄悄走了，我们的生命被打上深深的印记。想想那些曾经经历过的每一个“年”吧，那些企盼那些憧憬，那些忙乱那些喧嚣，那些寂寞那些怅然，统统融入了我们的生命底色。当我们回首往事的时候，失去的岁月如同底片一张张显影，昨日重来，韶光再现。 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送到乡下，与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过年的时候，父母有时回来，有时不回来，“若有若无”，我不知道自己与这两个陌生人是什么关系，只觉得和别的伙伴不一样，郁郁寡欢。听村里人说，当父母回家过年的时候，得知风声的我总是匆匆跑回家，关上门不让他们进来，此事在村里传为笑谈，我也依稀记得当时的情景。我的乐趣是跟着爷爷去打雁。过年的时候，北雁南迁，总要在我们的麦地里落落脚。河边的麦地郁郁葱葱，点缀着莹莹白雪。小河里结了厚厚的冰层，冰下的小鱼历历在目。爷爷手持猎枪，带着我从河谷悄悄逼近麦地，一声呐喊，大雁惊恐而起，飞到半空，爷爷举枪怒射，一只大雁哀号落地，我像猎犬一样扑过去，将受伤的雁儿揽入怀中，这大雁于是成为我们的年中美味。除夕夜，伙伴们带着自制的冰鞋，到河里滑冰，凛冽的风和少年的笑，搅动了小村的宁静。当大人们在河边呼唤我们的时候，新年的旭日正冉冉生起，将河面照得晶莹剔透，也照亮了每个少年明晃晃的未来！ 然而，那时的我并不知道，那“明晃晃的未来”竟是美丽的谎言。我们长大了，小心翼翼地遵守着儿时的诚实诺言，那与孩子的心不相容的世界，却再也没有饶恕过我们。“年”被一页页翻过，留给我们无数收获和累累伤痕，所有的憧憬和梦想渐次推远，终于成为遥远的记忆。我们终于明白：世界不会改变，需要改变的正是我们。 我站在儿时的河边，看着清澈的小河结起厚厚的冰层，生龙活虎的少年重又在河面集结，却再也不会有我们的身影。成年之后，“年”逐渐褪去它美丽的色彩，一步步演变成生活里的一个普通场景：忙碌和应酬，聚会和饮酒，相见和分手。在我的记忆里，惟一值得留念的，是在过年的间隙，与多年不见的朋友围炉小酌，说你说我，说着远行人。一年的疲惫，一年的辛酸，在缕缕酒香里化为乌有。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和夜行车隐隐走过的声音，夜色阑珊，春风叩门，是该重新上路的时候了！ 上路，我们永远在路上，“年”不过人生旅途上的一个个驿站，让你抽出身来，整理自己的印象，复原自己的灵魂。在反复的体味和咀嚼中，过去的一切，欢欣也好，无奈也罢，都会显出自己独特的价值。当我们怀着感恩之心重新投入工作时，生活也会因工作而美丽。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年”被一页页翻过，留给我们无数甜蜜的忧伤，加深了我们对时光飞逝的至痛感。这既是人生的无奈，又何尝不是上苍的赐予？这赐予如此丰厚，它明白无误地告诉我们：不是我们走过生命，而是生命走过我们。时光不能留驻，惟有倍加珍惜。既然苦难守恒，爱便是惟一的救赎之道。愿人人有颗敏感善怀之心，注视每一个特别的日子，珍藏每一个特别的事件，那是越酿越浓的酒，那是越唱越缠绵的歌。 |
| 编辑： 李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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