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真实鲜活的人性建构宏大叙事
2006-05-24 08:3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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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35集电视连续剧《玉碎》在中央电视台的热播，我开始阅读周振天的同名长篇小说，感受到一种几近淋漓尽致的阅读痛感与快感。
它注重以真实鲜活的人性建构宏大叙事，在中日战争背景下，借助丰厚的传统文化底蕴之支撑，将中华玉器的传奇故事、抗战前夕天津市民的复杂世态人情、个体人生的情感纠葛、国民同胞精神涅槃的心路历程，交融汇合成一个立体的历史空间，通过描写20世纪30年代天津玉器行“恒雅斋”老板赵如圭一家人在“九一八”事变中的生活悲剧，讴歌了天津卫的平民百姓面对外族强权入侵坚守民族节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悲壮情怀和坚贞不屈的男儿血性，着意凸现了中华民族置身于战争时代灵与肉、爱与恨、情与仇、抵抗与投降、生存与死亡的巨大交错中所焕发出的源于民族文化根性的生命光芒。
作为周振天十年磨一剑精心打造的长篇力作，《玉碎》的一大看点就是历史真实与艺术虚构的有机交融。小说既真实还原了上个世纪30年代中国社会的重大历史事件和时代风云——如对张学良、溥仪、土肥原贤二等历史人物的描写和介绍（他们或直接在作品中出场，或仅仅作为背景简要交代），以及围绕这些人物发生在天津的一系列事件，都有着确凿的史实依据，从而有力增强了作品的时代感和真实性；又想像虚构了天津卫玉器古董商人赵如圭一家及由此勾连起的天津卫各色人等的生活遭遇和性格命运发展，以对日常生活的朴素还原和对凡俗人性的精雕细刻，多角度多侧面地展现了人物隐秘深邃的内心世界和复杂微妙的情感变化。这种将历史的真实与艺术的虚构成功融汇、将历史上存在的“大人物大事件”和虚构的人物命运的“小历史”奇妙混合的创作思路，体现出作者对反思历史探究人性的一种深度追求：即力图在历史规律的意义上廓清真理性逻辑、弘扬中华文化精神、考辨个体生命在现实存在中应该坚守的美和善的生命形式、建构民族高贵高洁的人文精神品格。
正是从这一目标出发，作者将大胆的想像与虚构融入真实的客观历史，使历史从布满灰尘的典籍中解放出来并高度激活，既还原为本来的混沌复杂的原生状态，又生成为现实的沉厚坚实的根基。于是，历史不再是封闭的古老的客观存在，而变成了联通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纽带；人性不再是单纯的一元质素，而变成了多元因子的混合；小说对历史和人性的文学表现也不再是纯艺术层面的仿摹与追索，而拓深为一种民族生命存在的可贵经验与镜鉴。《玉碎》的另一个看点就是丰富多彩的个性化人物形象的成功塑造。作者在小说中建构了一个多达数十人的庞杂人物谱系，从政界要员到平民百姓，从热血精英到汉奸特务，从前清皇帝溥仪的总管太监到跑到天津卫做西洋家具生意也倒腾古董的英国商人，从青帮弟兄到纨绔子弟，从古董世家到日本军人，还有那些没有点名道姓的大商号掌柜、商会会长、区警察局局长、脚行的一干人等……林林总总令人目不暇接。众多人物的个性化性格通过其言行举止的描摹和心理刻画得以入木三分的生动展现。如郭大器、赵怀玉的大义凛然、舍身报国；如李穿石、陆小飞的见利忘义卖身投靠、蝇营狗苟；如赵如圭笑脸应酬背后的谨小慎微；如金一戈瞪眼怒斥显露出的粗直鲁莽；如赵如璋曲意奉迎掩藏的小肚鸡肠……人性的善与恶、真与假、美与丑都成为这个历史舞台中不可或缺的角色。当小说篇末写到赵如圭为了避免古董珍宝被日本人掠走，含着悲愤把家族世代珍藏的战国玉璧、汉朝玉熊、乾隆皇上用过的玉洗，从烈火熊熊的楼梯上一件件扔下去，清脆的玉碎声连连响起时，这惨烈的一幕标志着一个素以“温”、“润”为安身立命之本的民族性格的升华。这种爱国主义的民族气节和精神，既照亮了中华民族苦难重重的历史进程，又激励着我们当今“和平崛起”时代的现实人生。浓郁的“津味”色彩和文化意蕴是《玉碎》的第三个看点。那种原汁原味的天津语言、地道的天津风俗民情刻画、古董玉器行业和知识在小说中洋洋洒洒随处可见，恰似一部旧天津民俗风情的“百科全书”。作品的结构框架由一条主导故事线索和数条辅助叙事线索组成，所有的辅线紧紧围绕于主线周围，层层深入而又环环相扣地推动着小说情节向前发展。关于“玉”和中华文化的传奇故事以及民族主体的自尊自重气节的凸现，穿越历史现场对战争造成文化之毁坏、造成人性之扭曲的深刻反思，都统筹在小说主次分明、相辅相成的叙事框架中。其间时时穿插着诸如生子“洗三”、合婚换帖、丧葬仪式、帮会码头规矩等等地方风情的传神描绘，看似趣味横生的“闲笔”，但实际“闲笔不闲”。它表征了现代审美意识与古典小说旨趣、畅销书模式与凝重的人文内涵、形上的哲思妙悟与形下的日常琐事的有机结合，显示出作者通观全局的能力和深厚浓郁的文化修养，使小说关于爱恨情仇的宏大主题在文化韵味的浸湮下更加富于审美内涵。
《玉碎》周振天著
百花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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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
李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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